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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衍生】三日情侣(刘地×高迈)续2

*刘地(《都市妖奇谈》)×高迈(《半路父子》)。

*私设巨多,部分设定见前,各种人物穿越打酱油。

前篇走这里:<序章><Day1><Day2><Day3>

续:<1>

番外<日常><三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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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事情就是这样。”南羽在高迈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高迈全程安静的倾听,间或皱紧双眉,始终没有出一言打断。“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还能找到这里的,我应该已经修改过相关人的记忆了。”

 

高迈笑了笑:“任何看似完美的布局都会有意外出现不是吗?比如一些你不知道的人无意中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没有理会南羽露出的懊恼的表情,从书包里拿出照片,手指把照片按在吧台上推向南羽:“这个就是刘地?他和薛童其实是同一个人?”

 

南羽只扫了一眼就确定的说:“是。”她想了想,用指尖拈起照片一角露出讥诮的笑容:“看来这次失误的不止我一个人。恐怕刘地自己也不会想到会被人拍到照片,还留下了刘地形态的证据吧。”

 

她放下照片,看着高迈:“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不瞒你说,其实我到现在还没法消化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妖怪这件事,不过因为太过于惊讶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高迈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们都是妖怪?混入Q大其实是为了做活雷锋惩恶扬善?刘地说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和罗小列关系近想利用我除妖?”

 

南羽用点头回答了前两个问题,在听到第三个问题后沉默了。“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高迈茫然:“不然呢?”

 

南羽一时间表情有点复杂。她走到紧靠吧台的酒架,握住架子上一个和周围的酒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玻璃瓶,轻轻的顺时针转动60度。

 

吧台后面的金属质背景墙悄无声息的移开了一个可供一个人通过的缝隙,有暖橘的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高迈被这个机关惊得不由自主“卧槽”一声,妖怪的店都是这样暗藏玄机的吗?

 

在他瞪着眼睛想去仔细研究刚才那个酒瓶的时候,南羽已经扶着墙站在了背景墙开出的暗门门口:“你跟我来。”

 

“噢……噢好的。”

 

暗门后面就是盘旋而下的楼梯,直通到地下室。地下室作储酒室用,摆满了高迈见都没见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酒。他忍不住到处打量,饶是他这种外行人看到这样壮观的场景也啧啧称奇。南羽却看都没看这些酒,径直走到最深处的一扇门前。

 

高迈跟着上前,好奇的问:“这里面也放着酒吗?”

 

“不,”南羽向高迈露出让人读不懂的微笑,“这里面藏着刘地的秘密。你想看吗?”

 

“既然是秘密,我这个外人看了不好吧。”高迈没来由地心悸。他的第六感隐隐察觉到有一种长久的平衡正在被打破,某些尘封已久的真相即将破土而出。

 

“那如果这些秘密都是与你相关的呢?”

 

 

5.2

高迈最终还是进了那个神秘的小房间。房间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张沙发,四围布置紧密的架子,从地上一直延伸到屋顶,绕屋一周,乍一看就像一间典藏室。

 

只不过架子上放的不是名贵的藏品,而是一个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罐子。每个罐子上面都贴着标签,罐内却是空的。

 

明明罐子里什么都没装,可是高迈感受到一股冥冥的吸引力,脚下不自主的朝一列架子走回去。靠近细看,空荡荡的罐子内部好像有点什么玄机,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拿起其中一个,举起来端详一阵。罐子并不是冰凉的触感,而是和人的体温差不多,甚至可能再高一点,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热量传递过来。除了那若有似无的光芒,里面倒再没有其他什么了,高迈半天没有看出名堂,便朝南羽问道:“这些罐子是干嘛的?刘地喜欢收藏玻璃罐?”

 

“它们可不是空罐子。”南羽表情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里面装的都是这两百年来,我从你的不同转世中取走的和刘地有关的记忆片段。”

 

高迈觉得自己作为根正苗红的共青团员,在今天一天之内受到与唯物主义世界观相悖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他有点消化不良。“你是说,这里面是我的记忆?”他看到南羽肯定的跟他点头,不禁感叹,“这他妈可真够玄幻的啊……”

 

他又捏着罐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内心除了不可思议之外还产生了一丝喟叹:原来人的记忆是这种样子,无色无形,却散发着温暖和光芒。高迈又问:“我可以打开它看看吗?”

 

南羽随意的做出“请便”的手势:“你面前那一列架子上放的都是你这一世的记忆。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也算物归原主。”

 

高迈这才小心的打开盖子。打开的瞬间有一丝微风拂过,随后整列架子上的所有玻璃罐都像受到感召般轻微晃动,许多点小小的光芒聚集在一起朝高迈飘来,带动了屋内的空气流动。随着这股细风一起扑面而来的,是如潮水般完全陌生,可又让人熟悉的记忆。

 

 

七岁。他因为贪玩和母亲江欣走散,一个人在马路边嚎啕大哭。刘地咬着烟出现,拆了一根棒棒糖塞到小高迈嘴里,这才让他安静下来,牵着他的小手把他带回了小区门卫。

 

分开的时候小高迈拽着刘地的衣角问他还有没有糖,刘地就把自己正好从酒吧活动里顺来的糖都给了高迈。高迈扭着短粗的手指剥了一根草莓味的,把刘地嘴里的烟拿出来换成棒棒糖放进去:“叔叔,我妈妈说抽烟不好,还是吃糖吧。”

 

刘地一愣,随后笑意和口腔内草莓味的甜味一起蔓延开来:“要叫哥哥啊,笨!”

 

 

十一岁。隔天的语文默写考了40分,高迈不敢回去给江欣签字,第二天在校门口急得眼泪簌簌。一条干净的手帕被蒙在了脸上,刘地用力的擦干了小孩脸上的眼泪鼻涕:“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就哭成这样。”

 

小孩儿在手帕下面边哭边打嗝:“我,嗝,我不敢进去,老师会,嗝,会骂我的!呜呜呜呜……”

 

刘地拿下手帕,看着小高迈眼睛鼻子都皱在一起哭的惨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心软:“那我帮你签一个?”小孩立马用力的点头,把手里揉的皱巴巴的卷子摊开递给这个陌生的好心大哥哥。刘地无奈的搓搓高迈的头:“只此一次,以后要好好背书,知道没?”

 

 

十五岁。在经过了几年没完没了的争吵之后,父母终于还是离婚了。那天晚上,高迈收拾了一点行李和钱,妄图离家出走,被刘地在麦当劳逮个正着。“我是你妈的朋友,来带你回去的。早点回家不要闹了,你妈很急。”

 

高迈红着眼眶,整个人委屈的不行:“我回去干什么,反正他们都离婚不要我了。”

 

刘地为这孩子奇怪的脑回路惊奇:“他们只是无法再继续一起生活下去才选择离婚,这并不会让他们对你的爱减少半分。”

 

“我不信!为什么没法一起生活啊!他们明明都还爱着对方啊!”高迈倔强的咬着嘴唇,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用力的用袖子抹去了泪水。

 

“你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爱情了?”刘地听着这话笑了,一下子有些出神,“并不是有爱情就能在一起的,这只是一个必要条件,作为充分条件远远不够,还有很多不可抗因素作用。你懂吗?”

 

“什么不可抗力,都是借口!他们就是不要我了!”高迈进入胡搅蛮缠模式,开始絮絮叨叨的和刘地说自己的心事,边说边掉眼泪,哭完闹完精疲力尽,头倚着玻璃窗安静的睡了过去。刘地把他抱起送回了家。

 

 

十八岁,江欣去世。不到半年时间内接连失去父母,家破人亡的痛苦对于这个刚成年的孩子来说还太过于沉重。高迈站在夜晚的十字路口,看闪着近光灯的车流来来往往,忽然朝亮着红灯的对面走去,被一个人狠狠的拽住手腕。

 

“你干嘛呢?找死?”刘地气急。他知道高迈心情不好,已经默默跟了他好几天,没想到他竟然大马路上乱来。

 

刘地捏疼了高迈,高迈皱着眉甩开:“你才找死呢,我看错红绿灯不行啊,多管闲事!”

 

他赶忙松手,看看高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斟酌片刻迟疑的开口:“你心情不好吗?”

 

高迈觉得莫名其妙:“你朝阳大妈吗?我心情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地听高迈还有心思开玩笑放下了心,又对他的问题感到尴尬,只能胡天扯地的找借口,“我……就是看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特别有亲切感……而且你看上去状态很不好的样子,想关心一下你……”

 

面前西装笔挺的男人表现出了与他气质不符的局促,可还要强壮镇定,这一反差让高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心中的戒备一下子消除了,高迈没来由的觉得眼前的人是可以相信的人,心中竟产生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我没有家了,”他伸出双手拥抱这个城市,“你看这里多漂亮,一到晚上就会亮起无数的灯,温暖又安静。可是这么多灯里面,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的。”

 

高迈收回双臂,拢紧自己,把手插回口袋:“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和我血缘相亲的人,没有人会无条件的爱我和包容我,也没有无论何时我都可以回去遮风挡雨的地方了。我必须懂事,不能任性,不能乱发脾气,要自己照顾自己,还要和罗建军家里搞好关系。可是一想到心疼我的人连一个都没有了,就觉得这样活着好没意思。”

 

高迈没有哭,刘地倒宁愿他哭出来发泄出来能舒服一些。他伸手搂住了高迈,怀里的人并没有挣扎,他便用力把高迈箍得更紧,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把力量传递给他一般:“你不是一个人,有人一直在爱你心疼你啊,他永远都在注视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

 

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细碎片段在脑海中划过。回忆起这些的时候,高迈全程用第三者视角见证两人的互动,可他知道这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随着胸腔中的共鸣感一起涌上心头的,是对刘地酸涩而又隐秘的感情。仿佛之前几世积淀的情感也跟着记忆的归位一起恢复了,他眼眶不由自主的泛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

 

他好像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而是魔怔了一样伸手向其他柜子上的玻璃罐探去,被南羽抓住了手腕制止:“可以了,就到这里吧,你已经接收了太多记忆。况且别的都是你前世的故事,知道那些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你让我看!”高迈用力的挣扎起来。他太久没有如此释放过自我了,自从家中变故之后,他逼迫自己迅速成长,小时候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少年很多年没有这样肆意的哭过了。

 

南羽抓着他的胳膊,心里早就揪成了一团。高迈被她压制着挣扎了一会,脱力般瘫坐在地上,靠在南羽肩上嘶嚎着大哭。

 

 

5.3

等高迈发泄完冷静下来,已经夜幕降临。南羽带他离开了地下室,他窝在店里一张沙发上,头还晕乎乎的不大清醒。

 

南羽倒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他,高迈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泛红:“对不起啊,刚才有点放飞自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完那些记忆以后感觉特别伤心,好像积攒了很久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了。”

 

“也许你的灵魂还记得和刘地相爱的感觉吧,受到这些记忆的刺激一下被激发出来了。难怪刘地要把你们之间所有的相遇都抹去,可能就是因为你们注定只要相见就会爱上彼此,所以才会那么多世都在一起。”

 

高迈思索片刻,问南羽:“你知道我和刘地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吗?他为什么会这样一边靠近我一边又要修改我的记忆呢?”

 

“我不知道。我只大概听他提到过点,你们似乎一千多年前就认识了。”南羽摇头,也很不理解刘地的行为。“我刚认识刘地的时候,你们俩还好好的在一起呢。那一世你是个算命的瞎子,刘地整天和你在一起形影不离,说什么他就是你的眼睛。不过认识你们没多久你就死了,死状特别惨,自那以后刘地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开始沉迷声色,每天流连于烟花之地。我去逼问他原因,他就跟疯了似得又哭又笑,我便不敢再多问。

 

我以为他不再爱你了,可他还是不断的寻找你的转世。也就是从那一世开始,他没有再正面和你相遇,你们每一次有接触他都会让我去修改你的记忆,让你忘了你们的相识。

 

平时没事的时候,刘地经常把自己锁在地下室的房间里,抱着那些玻璃罐子发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用那些记忆的片段重现和你相遇的场景,我只知道他每次出来整个人都处于既痛苦又快乐的状态。

 

他一定还是爱你的吧。世人都道地狼刘地没有心,却不知道他的一颗心,早在一千年前,就完整的给了你。”

 

高迈头疼,他觉得脑袋里好像有根细针在不停的扎着。他知道刘地变成现在这样多半是和自己有关的,他联想到中秋节当晚他们在礼堂外面发生的争执。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在前世也说过和那天类似的话,让刘地忘了自己之类,伤害到了刘地。根据南羽的话推测,可能就是算命瞎子那一世。

 

如此看来,他们这几世不断的纠葛和错过,还有给刘地带来的痛苦的根本缘由,竟然都是自己。

 

高迈很愧疚,又觉得这份千年的感情对自己实在是太过于沉重。那种沉淀千年,瞬间冲垮内心心理防线的悲哀感,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呼吸困难喉头发哽。如此的悲伤,看来他们几世的感情绝不是想象中的美好与完满。

 

“南羽,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高迈抬头看她,在看到南羽点头后接着说,“我想和刘地在一起,哪怕只是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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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一段时间懒癌爆发没写,都忘了自己前面还埋了哪些梗了,又气又尴尬……翻回去重新看一遍愣是没想起来,有种要写翻车的感觉……

*关于装着迈迈记忆的玻璃罐,请自行脑补八号当铺哈哈哈。

*他俩的前世纠葛已经在番外中讲的很清楚了,正文不赘述,指路《三世情缘》。

 

最后给大家打个预防针。本文虽然会he但是估计不会是大家内心所期待的那种he了,能达成的最大的he就是他们在一起,珍惜这辈子能共处的时光。

全文基调不会变,就是人与妖在感情与生命之间的矛盾,迈迈也不可能忽然修炼成精或者某一世转世成妖啦,所以他们之间只能是这样不断的相遇—相爱—离别的死循环。

不过只要灵魂不灭,他们就永远会爱上彼此并且互相吸引着走到一起,这样想想也不是特别虐吧。

给小天使们比心(*´・v・)


【K莫衍生】三世情缘(刘地×高迈)

*刘地(《都市妖奇谈》)×高迈(《半路父子》)

*《三日情侣》番外

*私设巨多,部分设定见前,各种人物穿越打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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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1>

番外1<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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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天祐元年,梁王作乱。

二月十一日壬寅夜,玄冥教五大阎君闯入宫闱,杀害唐昭宗李晔。

宫变之时,昭宗十子悉数遇害,只余得九子李祝,被朱温立为傀儡皇帝。

天佑四年,李祝被逼让出皇位,次年被杀。至此,李氏一脉已绝。

或有江湖传言李氏尚有遗孤流落民间,于宫变当日被亲信宦官调包带出。但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四年后。

远离尘世喧杂的深山之中,丛林茂密,溪水潺潺。有云雾缭绕,胜似仙境。

一只通体黝黑的幼兽跌跌撞撞地穿梭在杂草之中。清晨的露水沾湿了它,后腿的伤口已经结成暗红的血痂,周围毛发被血浸泡,一绺一绺杂乱的缠绕在一起。

它是一只地狼。天生毛色纯黑,与一般的土黄不同,因此受到群族排挤驱逐。离开狼群后,又因毛色不利于掩藏在白日的丛林中而受到其他野兽攻击,拼尽全力逃出兽口已是濒死之态。

流失的血液带走了身体的大部分热量与力气,在一阵摇曳之后它重重的倒在地上,吐着舌头急促的喘气。晶蓝的瞳仁失去了神采,溢满眼泪,它发出低低的呜咽,为自己生命的终结悲鸣。

然后它看到眼前的灌木丛被剥开,一个顶一头炸毛,脸上灰扑扑的少年带着好奇的神情把脑袋探到它的眼前。

 

山谷幽谧之处有一小片湖泊,一座精巧的剑庐立于其上。竹木搭起的建筑与山间自然之景掩映,让人不禁叹服设计者的匠心。

它醒来的时候,少年正把石臼里捣烂的草药往它后腿患处抹。少年洗过了脸,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一头炸开的头发倒是没有变。他专注的抹着药,涂完才看到这受伤的幼兽已经醒来,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师妹师妹!快过来看!它醒了!”

闻言,一个紫色的身影飞快的从竹屋跑出来,到了近处又像是有些怯意躲在少年的身后:“师兄,你说这到底是只狗还是狼啊?”

少年用石棒敲着臼,摇头晃脑:“《尸子》卷下有云:‘地中有狼,名曰地狼。通人性,亦可变人形。’”

“啊?那不就是妖怪吗?你说你出去了半天,药没采着,还捡个妖怪回来。师傅知道了,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你不说,师傅不就不会知道了吗?”少年伸手抚摸地狼的耳朵,“它还这么小,都不能变化为人,又受了伤,多可怜啊。不如我们把它养下来吧!”

少女气得跺脚:“爱养你自己养去!我不管你了。”

少年看着少女气呼呼转身离去,做了个鬼脸。他回头挠了挠手下幼兽的下巴:“小家伙,以后你就跟我混了。给你取个名字吧……唔,单名一个‘地’字,如何?”

地狼温顺的舔了舔他的手指。

 

那是地狼自出生来为数不多快活的日子。

白天,它和少年一起上山采药。少年经常偷懒,喜欢到处跑,下水摸鱼,上树掏蛋。有时候一本《伤寒杂病论》往头上一盖,靠着大石头就从日中睡到了日落。每到特定的日子,他就会躲在树后偷看师妹跟着师傅练武功,然后折一根树枝,依葫芦画瓢地瞎比划。

晚上少年总会偷偷省下些饭菜拿给地狼吃。但如果那天功课没背下来,多半是不能按时吃饭的。它就坐在少年旁边,听他揪着一头乱毛念着“凡脉大、浮、数、动、滑,此名阳也;凡脉沉、涩、迟、弦、微,此名阴也。”等一系列听不懂的话。

 

就在地狼以为平静美好的日子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某一天,少年失踪了。

连带着他的师妹和师傅,不见踪影。

剑庐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地狼几乎要以为那些记忆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它只能离开剑庐回到了山野之中。

直到一场大火毁了这座与世隔绝的深山的宁静。

 

地狼徇着火光跑到山头,正看到少年被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团团围住,手里抱着已经昏迷的小师妹。

“李星云,交出龙泉剑!或许我们兄弟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少年勉力站起来,血污沾满他的脸庞。他昂起头撕心裂肺的吼叫着,整个山林都为之颤动。

地狼飞快的转身狂奔下山。它要去救他,他不能死!

 

等地狼跑到湖边,踏上小屋的竹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剑庐又空无一人,只留下破败的栏杆阁台,以及每个角落都浸染着的不知属于谁的鲜血。

地狼发出悲鸣。这是它第二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却比第一次直面死亡时更加痛入骨髓。

 

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地狼自此再也没有见过少年。

 

 

「第一世」

 

宋真宗咸平三年。

繁华的临安城。目光所及皆是三两结伴、神色幸福之人,他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更用力的拢了拢破旧的外袍。

 

距离上次见到人类已过去了百余年。这期间,地狼潜心修炼终于化为人形,虽然还只是少年模样。

出山后他辗转奔波,误打误撞进了城,已在城内流连数日无所得。他开始怀疑自己那天在城门口嗅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是不是错觉。

地狼感到深深的疲倦。他抱膝蹲下,蜷缩在墙根。

对面“刘府”大门吱呀打开,若干家仆簇拥着一个小少爷走了出来。地狼的鼻子轻微动了动,然后猛的抬头,紧紧盯着那个白嫩英俊的小公子。若现在的他是原型,怕是尾巴已经不由自主的摇起来了。

 

地狼不顾一切的朝那人冲去,被周围的家仆三两脚踹的趴翻在地。

一个老仆戚戚然的用手帕擦额角虚汗:“少爷,受惊了吧。”随后指着地上的人,“这是哪来的叫花子,赶紧打发走!”

小公子皱着眉看着被压倒在地的少年,只觉得少年墨黑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了自己的内心深处,他竟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心悸。

“等一下。”他阻止了家仆粗鲁的动作,蹲在了少年面前,“你认识我?”

地狼摇了摇头。

“那……你有地方去吗?”

又摇头。

小公子朝地狼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你要不要跟着我?”

一旁的老仆不赞成道:“少爷!”

“刘伯,前些天父亲不是说要为我找一位伴读吗?我看这个孩子倒是不错。”小公子没有给刘伯反对的机会,轻柔的扶起了少年,给他拍身上的泥土灰尘,“你有名字吗?”

“我叫……地。”

小公子沉吟片刻开口:“甚好,那便叫刘地吧。”

 

临安城富商刘老爷家的独子刘禹将与杨家小女儿杨沐晴成亲。

这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受到了全城百姓的祝福。两家老爷平时经常施善布粥接济穷苦,此时亲上加亲,没人不将之称为一份良缘。

 

刘府内。

八年的光阴过去,刘禹已出落成翩翩公子。他拈着一只空酒杯,望着树上的花瓣落到池塘里,又被流水冲走,不知在想着什么。

刘地上前禀报:“少爷,聘礼的单子写好了,您要不要再看看?”

“嗯。”刘禹心不在焉的应声。

 

片刻后他突兀的说道:“阿地,今天沐晴来找我了。”

“杨小姐有什么事吗?”

刘禹平时总是潇洒从容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疲惫:“她说她不想嫁。对我,她只有兄长之情,心上另有他人,是高家的次子高巍。杨伯伯不满他穷酸书生的身份,才会向我父亲提及两家联姻之事。沐晴希望我帮她逃婚。”

“少爷!这可不是小事!您不会答应了吧?”

“我答应了。”刘禹背着手慢慢踱步,刘地紧随其后。“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太多身不由己。能有一个真心爱的人,已是难得。如果我再不帮她,不是太可怜了吗?”

刘地迷茫:“我不懂,爱是什么?”

 

刘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用一种刘地读不懂的眼神望向他,“爱就是,你的喜怒哀乐不再与自己有关,而是被另一个人紧紧的牵系。你想把一切的美好都给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和他有关的每一点心情都变得珍贵,你既想大声呼喊让所有人知道,又怕被别人知道小心的藏在心底。”

话说的并不高深,可刘地却听的迷迷糊糊的。他和刘禹对视,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悲哀之情从心底升起,他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疼痛中又有一丝只有自己能体会到的甜蜜洇开。

“那么,”刘禹笑了笑,“在阿地心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呢?”

刘地的瞳孔里映着刘禹的身影,眼里只剩下刘禹温润如玉的笑容。他讷讷道:“有。”

刘禹的笑僵在了脸上。他移开眼神拂了拂衣袖:“是了,阿地也到这个年纪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过些日子便为你指婚吧。”

 

没有哪家姑娘,只有你啊,少爷。

如果这种感觉就是爱,那么从一百多年前,你的前世救起我的那一刻起,我爱的始终只有你一个人。

刘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此刻,他才恍然顿悟,少爷所说的身不由己,竟是这般滋味。

 

半个月后,就在婚礼筹备基本完成的时候,杨家小姐突然暴病而亡了。

城里人议论纷纷。官差仵作多次调查,也没查出个名堂来。

 

出殡的那天,刘禹也去了。他一身素衣,面色惨白,在城外空旷的墓地前迎着风,几乎要被吹倒的样子。人们都说刘家少爷婚前丧妻,确是不详,怕是遭了什么邪物惦记了。

刘地一直站在刘禹身后不出一言。直到众人散去,刘禹跺了跺发麻的脚,遣了跟随的家仆,只留刘地陪着他慢慢走回去。

 

“都准备妥当了吧?”

刘地拿出披风,披在刘禹肩头:“嗯。已经安排了人晚上顺着墓底地道把杨小姐运出来,高巍就在城外十里客栈接应。再过十二个时辰,杨小姐自然会苏醒。”

刘禹赞许的点头:“这事辛苦你了。你这个假死的灵药倒是真的不错,竟没有一个人看出端倪来。”

“少爷谬赞了。被少爷收养前到处流浪,无意间看到的秘方罢了。”

什么秘方。只是用妖术封住杨沐晴的意识和七窍罢了。刘地不动声色,他并不想让刘禹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他很享受现在和少爷平静的日常。

 

刘禹在城门楼处驻足,他眯着眼望向落日,和夕阳染红的半边天,幽幽的说:“我很羡慕她。”

半晌他又摇摇头,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般,脚步坚定的走向城里:“回去吧,已经耽搁很久了。城西铺子的账还没收,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好。”刘地快步跟上。

 

你有你割舍不下的责任。

而我,亦会成为你的后背,永远追随。

 

 

「第二世」

 

嘉庆十四年。

天子脚下的皇城。

 

城北的戏园最近打开封来了个戏班子。今儿头回上演,狭小的天井里坐的满满堂堂。

一位小厮正引着一位衣着富贵的老爷往二楼雅座走。这位老爷年纪不大,气度轩昂,眉宇却带着点沧桑感。他落座后只要了一杯茶就摒退左右,静静地看着戏台。

 

随着大锣敲响,剧目正式开始。今天唱的是《长坂坡》。出演赵云的是一位老道的武生,博得台下阵阵喝彩。二楼的这位老爷却没有看向这位众人注目的焦点,自始至终紧盯着边上一个配角。

 

一曲方唱罢,他就喊小厮带他去后台。

前面还演着戏,后台来来去去的人皆神色匆匆,显得颇为忙乱。

明明第一次来,他却好像对周遭极为熟稔般,信步穿过几个房间,来到后门的天井。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水井旁边就着一盆水洗脸。他没有镜子,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鼻尖和鬓角都没洗干净,红红白白的糊成了一片。

细看来,正是刚才老爷在二楼看着的那个演配角的小孩儿。

 

老爷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掏出自己的手绢,在水里沾湿后一手抬着孩子的下巴,一手细细的给他擦脸。

“宋玉是吧?”

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就身份尊贵的老爷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木讷的点了点头。

“我叫刘地。”

“刘老爷好。”宋玉乖巧的行礼。

刘地擦干净宋玉的脸,把脏手帕丢进水盆里,站起来居高临下的问:“你想红吗?”

 

戏班子里出了个红角儿,年轻的武小生。嗓子清亮,身手利落,他主演的戏一票难求,很快就让戏班赚了个盆满钵满。

刘地还是坐在二楼的老位子,抿了口茶,舒服的靠在太师椅上望向戏台。

今天唱的是《岳家庄》。扮相俊朗的宋玉踩着单皮鼓的鼓点上台,摆出漂亮的亮相姿势后开口:“少小英雄射斗牛,凌云吐气傲春秋。天上麒麟原有种,人间豪杰岂自休。”

只这一句,台下已是叫好连连。

刘地用手指敲着桌面打节拍,看着自己用三年时间培养出的红角,满足感充斥了内心。

 

宋玉卸完妆以后被戏班班主叫到了后院,几番叮嘱不过是让他伺候好戏班子的金主刘老爷。宋玉皱着眉,含糊的搪塞了过去。

路过杂物间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他敏感的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驻足竖起耳朵窃听。

“那个宋玉有什么厉害的,不过就是傍上了个有钱的老爷。要不是刘老爷让他唱主角儿,现在保不齐还在后台擦道具呢!”

“就是,好好一个男人,偏要做luan童,也不知道害臊。”

“诶诶诶,听说有钱人都喜欢玩点特别的,你说宋玉会不会也被……”

“哎呀好恶心啊!不会搞出什么脏病来吧!”

十个指尖深深的掐入掌心,只有痛觉能让他冷静下来。他抿着唇一声不吭,默默的掉头离开。

 

晚上,宋玉坐在镜子前半晌未动。刘地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从背后搂住他:“想什么呢?”

宋玉身体僵硬,迟疑很久,鼓起很大的勇气开口:“戏班子的人说,我是你的luan童,出卖自己才得到今天的地位。”

刘地冷哼:“一群愚蠢的人。你若是不喜欢他们,我明天就把他们都遣散了。为你重造一个戏班子又有何难?”

“不,不是他们的原因。”宋玉声音有点发抖,“我自己也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

“胡说些什么!”刘地不耐烦的打断他,掐起宋玉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你忘了这三年你是怎么练出来的?我给你请了最有名的老师,你每天从天不亮一直练到太阳落山,为了练好身手摔了多少跟头受了多少伤,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宋玉听到这话竟淌下了眼泪,奋力挣开刘地,披着的衣服被甩落在地上。他带着哭腔嘶吼:“就是因为那些都是真的,所以我才更不想被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刘地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沉声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离开你。”

“你说什么?”刘地几乎是咬着牙根吐出了这四个字。他黑色的眼眸被幽暗的蓝色火焰点燃,怒气几乎转化为实体从周身散布。

他一步步向宋玉靠近。宋玉感受到了刘地失控的情绪,不安的向后,直退到桌边,再也退无可退。

“你再说一次,你想怎么办?”

宋玉抖得厉害,几乎话不成句:“我……只是说……暂时分开……”

然而刘地只听到了“分开”这两个字。他暴怒地把宋玉按在桌子上掐住脖子,宋玉的那点身手在他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我这么爱你!你却想要离开我!我到底哪点做的不好!你宁愿要你的名声也不要我?!

我爱了你快一千年!每一世我都在寻找你!然后用尽全力去爱你!你知道每一次看着你死去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继续去寻找你的转世这个过程有多痛苦吗?

你不能离开我!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你永远都是我的人!”

桌上的名贵茶具被宋玉挣扎的动作挥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没有唤醒疯狂施虐的人。等刘地清醒过来,手下的人已然只剩下一口气了。

 

刘地颤抖着松开手,看着陷入昏迷的宋玉,和他脖子上的红痕,不敢置信地把双手伸到眼前。

他低低的呜咽一阵,然后抱起宋玉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仿佛身体和心灵都不再受自我掌控。或许是几百年来一次次的死别让他心神交瘁,又或者他已经对这份人妖殊途的感情产生了绝望。

刘地开始对永恒的生命感到厌倦。他甚至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吧,和怀里的人一起。

下地狱吧。

 

怀里的宋玉忽然醒来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把肺咳吐出来。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抓着刘地的袖子,用嘶哑的声音艰难的说道:“对……不起……”

刘地愣住了。他把头埋进宋玉的肩窝,无声的颤动。宋玉感觉到有湿意从那里晕染开来。

 

城北戏园当红的武小生嗓子坏了,才赚了没半年的钱就只能收拾行李回老家。

消息经由市井八卦,只半日就传遍了京城。众人皆唏嘘不已,也不乏冷嘲热讽的,毕竟关于他被有钱老爷包养的小道新闻早就流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匀速奔跑着。

刘地把宋玉盖在身上的毯子掩好边角:“其实我可以帮你治好你的嗓子。”

宋玉还是可以正常说话,只是嗓子再吊不上去,也就没法唱戏了。

“不用了。”宋玉笑了笑,“以前总是想红,想要证明自己。可是欲望是没边的,有了一点甜头就会想要更多。这是上天给我的报应。”

“对不起。”刘地愧道。

“你不用道歉,是我被浮名所绊,入了障了。现今撇去一切,一身轻松,也是件好事。”

刘地无言以对。

宋玉撩开车帘子望向外头。“快立春了吧。我以前曾想过,等自己老了唱不动了,就和你归隐田园。我们种两畦菜地,再养几只母鸡,过点清闲自在的日子。没事的时候我就给你唱两段,只给你一个人听,可能唱的不及年轻的时候好,但你也不能笑话我。”

“嗯。只要是你唱的,都好听。”刘地内心苦涩,心想自己真是个混球。

 

可你还是这样包容着我。

而我千年修行的韧性竟还不及你半分。

 

 

「第三世」

 

光绪三十四年。

距离签订《辛丑条约》已经过去了七年。国内的局势一日乱过一日,今天南边揭竿明天北边起义,国门外还有一群洋鬼子虎视眈眈,人们都隐隐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势头。

 

这里是位于腹地一个偏僻的小乡镇。镇内自给自足、鲜与外通,倒是没什么外头那种人人自危的硝烟味。

一个朴素的老妇人拎着菜篮子往家走。被街角突兀的摆出来的一个算命摊吸引了视线。

她每日出来采买,镇上的店家铺子都熟悉得很,这摊子倒是头一回见。也不张扬,小小的一张白布铺在面前,上面稀松的摆着几件法器,白幡竖靠在一旁墙上,上书“卜卦”两个大字。那个灰衣长袍的算命先生就坐在摊子里靠墙边的石墩子上打坐。

老妇人觉得新奇,又想到近日家里发生的怪事,冥冥中仿佛被一股力量驱使着朝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看到这算命先生的面貌。文文弱弱,面容倒是俊朗好看的紧,只是一双眼睛不知怎的没有神,直勾勾的望着一个方向。

莫不是个瞎子?老妇人腹诽,心想多半是骗人的勾当,转身刚想走,听得身后传来一句:“大婶既然来了,何不问问心中欲求之事?”

妇人奇道:“我都不曾出声,怎么知道我在这?你这瞎眼可是装的?”

瞎子笑笑,神情更加温和:“目盲心不盲。我不仅知道你在这,还知道你来这想问什么。”

 

镇上有钱的乡绅翟老爷近日机缘巧合得了块前朝的铜镜,做工精致令人爱不释手。可自从那镜子进了卧房的门,翟老爷就跟失了魂一样,整日抱着镜子不撒手,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现如今是床都爬不起来了。

家仆们都说这铜镜里藏着吸食男人jing气的女妖怪。翟夫人差人把镜子扔到郊外,谁想当晚铜镜又出现在了卧房的桌上。吓得夫人再也不敢乱扔,只把它锁进了柴房。

 

这算命瞎子跟着老妇人到乡绅家里的时候,翟夫人早已听闻消息在大厅侯着。见到来人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招呼:“您可算来了,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阿才就好。”

“那您身后这位是?”翟夫人注意到阿才后面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和看起来清贫的阿才不同,他穿着考究的黑色袍子,上面绣线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名贵的款。他虽生得英俊,可是不苟言笑,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他始终目不旁视,眼睛只看着阿才,小心的扶着对方并不时轻声在耳边提醒面前的障碍物。

阿才摸索着抓到男人的手腕:“这位是刘地刘先生,除妖大师。”

 

认识到刘地才是除妖的以后,翟夫人的恭维对象立马换了,毕竟有钱又好看,还会捉妖的全能型,谁见了都想讨好。刘地费了半天劲才让这个女人带着下人都离开,这才搀着阿才来到了被锁上的柴房。

刘地一拂衣袖,沉重的锁头落在了地上。阿才用白幡的竹竿试探着脚下的路走进去,一进门就听到了女人的啜泣声。

“麻烦。”刘地小声的抱怨,走进柴房,踹开地上的杂物,就看到被人随手丢弃在地上、脏兮兮的铜镜,上面已经裂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纹。

阿才抱着白幡,仿佛能想象到刘地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轻声笑了起来:“好了,快把她放出来吧。听她哭的怪可怜的。”

 

离开的时候翟夫人还巴拉着刘地不肯放,请他去看看自家卧床的老爷。阿才好心的替刘地回答道:“翟老爷没事,修养数日便好。可用当归、川穹、熟地、白芍泡酒,配以党参、茯苓、白术、炙甘草熬汤,恢复的更快。”

那镜中小妖不过是个吸食人血的小僵尸,翟老爷只是被吸了点,加上年纪大了贫血得厉害,所以开的方子也都是些补血的滋养品。

 

两人离开镇子在荒郊野道上信步前行。走了一阵,阿才停下来问刘地:“你要不要去关心一下她?”

刘地皱着眉向空无一物的身后说:“出来吧?你还要跟我们到什么时候?”

一个红衣女子从空气中显出形来,正是刚刚从镜中放出的妖。她揪紧袖口声音紧张:“我被封印在铜镜中两百年,外面的一切都不认识了。我没有地方去,能不能收留我?我不坏的,从来没有杀过人,吸血只吸一点点。我也没有故意要吓人,可是听到他们要扔掉我一时害怕就改了当时在房里的人的记忆……”

“不行!”刘地斩钉截铁。

阿才思忖片刻:“好,你就留下吧。”

刘地惊愕:“阿才?”

“你叫什么名字?”阿才没有理会刘地的质问,轻柔的问红衣女妖。

“南羽。”

 

晚上他们找到了一座破庙落脚。

午夜阿才被噩梦惊醒,他在黑暗中急促的喘了一会,随后无声的摸索着爬起来走到外头发呆。

刘地总是对他的举动特别敏感,不多时也醒过来,站在门口望着门外的人。

“刘地,你过来。”明明是个瞎子,阿才却精准的朝刘地的方向招了招手。刘地依言上前,握住了阿才冰凉的手:“怎么不睡了?”

阿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刘地,我可能快死了。”

手被紧紧的攥住,用力过大,阿才几乎以为指骨要被捏碎。

可他没有停止,继续说了下去:“从两年前我眼睛开始看不见的时候就该料到这一天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辈子我勘破很多命门,泄露太多天机,损寿是必然的。虽然我们一直云游做善事,但想来还是杯水车薪。

我做的是逆天之事,想必死相不会好看。你若是不忍心看,就提前走吧。这个国家接下来会有一场很长的战乱动荡,到时尸横遍野祸患丛生,你们妖类也会受到牵连。你就带南羽找个深山闭关一百年再出来,留下她你也好有个伴儿。

刘地,我这辈子福报不多,遇见你算一个。只可惜,不能在死前用自己的眼睛再看你一眼了。”

 

阿才用没有被捏住的那只手,伸向刘地的脸,细细摩挲着他脸部的轮廓,像要在心中勾画他的样子一般。然后他摸到了温热湿润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

“我不走。为什么会这样,你还这么年轻啊?你不是能算到的吗,就不能改变命格吗?”

阿才叹息:“能不能改变,你不是最清楚的吗?这一千多年来,你怕是所有能试的办法都用过了吧?”

刘地咬着牙。

他是知道的,寿命改不了。无论如何避开危险,又或者用其他生人的精气,甚至某些禁忌的术法,都无法延长半分,他能做的只有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向死亡。他拦不住。

 

“我有一件事想求你答应。”阿才捧起刘地的脸,用自己无神的眼睛直直的望向他,“不要再找我了,忘了我吧,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

刘地猛的推开他,阿才被他的力道推得踉跄几步。刘地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阿才苦笑:“你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还没有厌倦吗?早该累了吧。你的脾气性格变了多少,还记得自己原来是怎样的一个人吗?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人妖在一起只有痛苦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变了吗?刘地反问自己。他隐约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教会自己何谓爱的那个人温柔的叫着自己“阿地”;还有未化成人形时,每天陪背着药篓的少年漫山遍野地奔跑的场景。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爱已经成为了一种病态的执念。他拼了命的去抓紧镜中之月,可指尖能握住的却流逝得愈多愈快。

他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好。”

 

半个月后,阿才死于一场暴乱。一颗大口径子弹正中面门,把他的脸打了个稀烂。

当时刘地就在旁边,腥热的血溅了他满脸。他抱着阿才面目全非的尸体想,一切都应验了,如阿才所说。

 

如果不再与我相爱是你的愿望。

那么如你所愿。

 

 

「续」

 

初春的老年疗养院。

连续好几天下了绵密的春雨,终于放晴。不少人都趁着好天气出来散步晒太阳。

老人坐在轮椅上,被女儿推到草坪中央。暖和的阳光照在他银白的头发,脸上皱在一起的褶子被春风吹开。

这或许是他此生最后一个春天了,他能感觉到身体和脏器一日日的衰竭,不知哪天悄然睡去就会再也无法醒来。可他仍然感恩并享受这样的午后。

 

刘地就在不远处望着老人。

阿才死后,刘地并没有归隐山林,依旧在人间游荡。他沉迷声色,放浪形骸,和这个国家一起堕入深渊。

刘地还是在寻找着那人每一世转生。对刘地而言,找到他并且爱上他仿佛已经成为了习惯,或者说本能,如水之于鱼,氧气之于生物。这是刘地漫长的生命中,唯一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

 

既然他不想再相爱,那就不相见。

刘地真的不再接近他,只是默默地在远处看着,看他从二八少年到耄耋老人,看他娶妻、生子,看他在没有自己的人生中活的自由快活。

没有我他会过得更好。刘地这么想着,以为自己能大度的承受这一切,然而内心的不甘和空虚几乎快要炸开了。他开始偶尔介入对方的生活,事后又懊悔地让南羽修改记忆。他陷入了一个矛盾的怪圈,不敢触摸,又不舍得放手。

 

老人的女儿看了眼手表,低头嘱咐父亲两句就先离开了。刘地趁此机会上前,手上端着一小盆绿植。

“下午好。”他说。

老人抬头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年轻人,露出了老年人特有的慈爱笑容,“下午好,小伙子。”

刘地把那一小盆绿植小心的放到老人手心:“这个送给您。”

“这是什么?”老人举起花盆仔细端详。

“是薄荷。春天到了,养点植物在病房里,会让心情也好起来。接下来半个月都是晴天,把它放在窗台,很快就会长大,掐下来的叶子还可以泡茶。”

“倒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样的玩意。”老人摩挲着花盆边缘。盆里的小家伙因为前日的阴雨有些蔫,重见到太阳又努力挺起了身姿。老人抬头打量站在旁边的年轻人,表情有些迷茫:“你是谁呀?我应该是认识你的,感觉很熟悉,可记不起来了。不好意思啊,这年纪大了,记不住事儿,好多人都认不出啦。”

刘地笑了笑:“您是把我和其他人记混了吧,我并不认识您,只是随缘把这盆植物给了您。那么我走了,祝您身体健康。”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

老人眉间已隐隐有了死气,能出来晒太阳也许是回光返照,大限恐怕就在这两天了。

刘地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痛快的喝一场,醉到人事不省,就不会再感觉到心脏的疼痛了。

 

没关系,下一世,我还会再找到你。

薄荷的花语是,愿与你再次相逢。

 

END

 

——————

最后再絮叨几句相关设定。本篇是截取了一千多年来,许多世的相遇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五个片段。

初遇的李星云是一切缘分的开始,他救下了刘地并且给了他名字。

第一世少爷刘禹给了刘地姓,并且可以说是刘地对于“爱情”的启蒙人。这一世的故事是我最喜欢,写的最轻松的,两人的感情都还处于朦胧期,看透不点透。

第二世武生宋玉,刘地成就了他的梦想又一手毁了他。根据设定刘地在此之前已经经历了很多世的死别,从没什么心机的二狗子长成了内心扭曲的大款爷,他的控制欲到达了顶峰,宋玉的受伤给他拉响了警报。

第三世瞎子阿才是个通灵的奇人,他知道刘地这些年都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不忍心让刘地一直陷在这样的死循环中,所以希望刘地忘了他重新开始。

然鹅二狗子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实践了阿才的嘱咐。正如正文序章我在结尾所说,刘地是个性格很矛盾的人,一方面他知道阿才所言是为他好,他们的爱情只会是悲剧的不断重复;但另一方面要他完全放手,又跟让他放弃千百年来生命唯一的精神依托一般。他只能一边压抑自己的感情一边默默守护。

可怜的地狗就这样被我设定成了一个悲情角色。在此默哀三秒。对他来说,这样的死循环还远远没有结束,最后等待他的是释然还是被逼疯……╮(╯_╰)╭我咋知道!写完他和高迈的故事我就不写了!再写长篇我吃屎!

 

最后和大家分享夏目第五集中那个妖怪想对多轨说的话:

“你帮助了迷路的我。

如果能实现,我想带你,去看绚丽的山岚,去看秀美的溪谷。

这份心情,人类是如何称呼的呢?”

这集的名字叫做《不可结缘》。


【K莫衍生】三日情侣 Day1补档

【补档注目!已经看过的仙女们就不要点进来啦!】

【前两天莫名其妙被吞了,今天正好有人留言问,就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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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3日 DAY 1

 

1.1

 

“高迈,高迈……迈迈?高小迈?……”罗小列叫了高迈半天这人依旧睡得呼呼响,便直接简单粗暴的掀起了高迈的被子,“起床了猪!还睡!我昨天回来你就睡着了!睡到现在!”

 

高迈气恼的坐起来拽回被子把自己又埋回去:“叫魂啊你!今天早上不是没课吗!起这么早干嘛!”昨晚后来他就直接回了宿舍,罗小列倒是后半夜才暗搓搓的摸回来。睡是睡了很久,不过一直断断续续做着诡异的噩梦,高迈根本没睡好,被叫起来一阵头晕。

 

罗小列见高迈醒了也不再闹他,在自己桌前收拾东西:“有事儿跟你说呢。我今天出去一趟,下午高数不去了,要是点名你帮我混过去。”

 

“学霸罗小列竟然要逃课?”高迈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肘支起了半个身体,“老实交代,干嘛去?”

 

“今天梦欣约我出去玩。”

 

“梦欣?谁啊?”高迈一脸没睡醒的懵逼状。

 

罗小列无语:“我说你的脑子里还能不能装点东西了,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吗,就我那……‘三日女友’呗。”说着说着罗小列竟是有些害羞的扭捏起来。

 

“噢噢噢,徐梦欣?我想起来了。等会,你都叫她叫这么亲昵了,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嗯?妹子长得如何,性格怎样啊?”高迈嗅到八卦的味道清醒了不少,兴致盎然的抱着被子坐起来追问。

 

“嗯……还不错?总之决定进一步发展看看。”

 

“哦~~~”高迈拖长了音跟唱山歌似的拐了好几个调。

 

“我昨天和她碰头,当即觉得和她有缘,本想找个幽静的小角落发展一下感情上个二垒,没想到那地方竟然还有一对在热吻,那动静简直是要野战啊,吓得我赶紧带着梦欣走了,就没成。”罗小列扼腕叹息。

 

高迈听的津津有味,一脸“还有这事儿!”的猥琐笑容。罗小列忍不住问他:“你那边怎么样啊?那个叫薛童的妹子?”

 

想到自己这边的状况,高迈泄气的倒回床上瘫成大字:“别提了,是个人妖。”

 

“啊???”

 

“或者说妖人?”

 

罗小列走过去用手背碰高迈的额头:“没病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喝假酒了?”

 

“哎呀别烦人,”高迈推开他的手,“约你的会去!”

 

“那我可先走了啊。”罗小列背上自己的包,觉得不放心又说道:“你早点起床,吃了饭再去上课。要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

 

“知道啦知道啦。”

 

罗小列走了以后,高迈在床上翻滚了好久,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昨天的玄幻经历,还有那个激烈的吻……

 

啊!老子的初吻啊!竟然给了一个男妖精!高迈气的捶胸顿足,完全忘记了刚看到薛童时内心的小九九,只想把这个人妖绑起来暴打一顿。

 

他耷拉着个脸坐起来,撇嘴皱眉想了半天,掏出手机打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后被接起:“你好,我是肖奈。”

 

“肖师兄,有个事情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高迈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恩?”

 

“帮我查一下英语142班的薛童,儿童的童。”

 

“你查英语系的人干什么?”肖奈不解。

 

高迈用肩膀夹着手机接水挤牙膏:“私事私事,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你最近不是在着手做你自己的游戏了吗,事成之后我免费给你画五张建筑图纸。”

 

“成交,等我一会儿。”

 

听筒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高迈放下手机刷牙,还没刷完对面就有了结果:“没有薛童这个人。”

 

高迈含着牙膏沫含糊不清的喊:“什么?没有?”

 

肖奈很肯定的回答:“没有,别说外语系,全校都没有叫薛童的人。”

 

高迈沉默了,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白沫吐掉,又问:“那再查一下刘地,地球的地。”

 

三十秒后得到相同的答案:“没有。”

 

肖奈似是有些担心:“高迈,发生什么事了?这两个人是谁?”

 

“我参加了个院里的活动,搭档的身份是假的。”高迈还是真假掺半,模糊了一部分事实,“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薛童到底是什么人吗?”

 

“可以,不过这个有点麻烦,可能要两天时间。”

 

“那麻烦你了,我等你消息,谢谢肖师兄。”

 

两人寒暄几句就挂了。高迈捏着手机坐在床上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薛童到底是怎么混进学校还加入了学生会的活动,难道是传说中的妖术?还有他昨天说的抓妖又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妖为什么还要抓别的妖,真如他所说,他是来阻止为祸、维护人与妖和平的吗?那他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学校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1.2

 

直到下午的高数课,高迈还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无法自拔,上课了也心不在焉,坐在靠后门的最后一排转着笔想心事。

 

课上了半小时还有迟到的人才来。那人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进来,坐到了高迈旁边:“同学你好,这没人吧?”

 

高迈随口答道:“没人。”说完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扭头一看,对方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怎么,睡一觉就不认识了?”

 

“你是……”高迈看着这人的脸,慢慢和昨天月光下的黑衣人重叠,今天他穿着休闲款的深青西装和淡蓝格衬衫,在光线充足的白天看确实比摸黑的时候帅了很多。“昨天那个变态……?!”

 

高迈声音拔高几乎要跳起来,被刘地捂着嘴按下来:“声音小点上课呢!你说谁变态呢我有名字的好吗?你就这么对你的三日情侣?”

 

“情侣你个鬼!我还没问你你这个妖怪到底是怎么混进我们学校的呢!还参加了我们院的活动!”

 

刘地倒是一脸坦然:“你都知道我是妖怪了,妖怪当然有妖怪的方法,用科学是无法解释的。”

 

“你怎么这么嚣张?”高迈诧然。

 

“小朋友,我又没干坏事。”刘地捏了捏高迈的脸颊,被马上甩开。“其实化为人形生活在你身边的妖怪很多,你不知道而已,要说人与妖现在能这么和平共处还有我一份功劳。Q大贵为百年名校,我以为应该更海纳百川一点?”

 

高迈被噎得说不出话,埋下头在草稿纸上狂画圈圈。

 

刘地捏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高迈,语气轻佻:“今天这件白衬衫很好看,收得你腰身特别性感,比那件橙色荧光卫衣好多了。”

 

“你给我滚!”高迈一想到昨天就想给刘地一脚,压低着声音骂道。

 

“我滚了可就没人捉妖了,到时候你周围的人可能会有危险,你确定?”刘地悠悠哉哉的翘起来二郎腿似是确定高迈不可能真的赶他走。

 

高迈只能耐住性子问:“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妖怪?”

 

“你知道食梦貘吗?”

 

“食梦貘?”

 

“这是一种从远古传说时期就存在的妖怪,最早记载于《山海经》,以吃掉人的梦为生,以此得名。本来这种妖只吃噩梦的,也算是种好妖,不过你们学校里这只最近似乎是遇上了一些事,开始吸食人的好梦了,量少还没事,时间长了人会精气不足,后遗症很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

 

“问题不大,找到它收回去管束一下就行。这只还只是个修炼了三百年的小妖,不成气候,不过它只有在准备吃梦的时候才会现出原形,得抓住这个破绽收服。”

 

高迈想到了昨天晚上后门的那对黑影,有点心虚:“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

 

“是。”刘地看他一下没了气焰低垂着头像只乖兔子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

 

“对不起啊……”

 

“没事。但是这几天你得帮我把这只食梦貘抓回来。”

 

“我……我尽量……”高迈心想着就自己这样的能帮上什么忙啊,可刘地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他想了想又问:“那这只妖怪到底是谁啊?”

 

“她人类的化名叫徐梦欣。”

 

“什么?!!!”高迈这下是真急眼了,没憋住的叫出声。前面讲台上的老师看他这边嘀嘀咕咕好一会已是非常不满,这下直接把他叫了起来。

 

“最后一排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对就你,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高迈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前半节课他本来就想着小心思没怎么认真听,刘地来了他俩又一直说话,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哪里。

 

就在高迈准备硬着头皮承认错误的时候,刘地伸手指了指书上的一道练习题:“求收敛半径。”

 

靠着刘地的提示和以前的预习,高迈还是磕磕绊绊的把这道题解了出来。老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好好听课,不要讲话,自己听不到课还影响别人。”

 

高迈坐下松了一口气,想到刚才的话题又紧张的抓住了刘地的胳膊:“罗小列不会有事吧?”

 

刘地揉了揉高迈的头安慰他,用口型说:没事,下课再细说。

 

 

1.3

 

知道这事和罗小列有关,高迈别说赶刘地走了,反而一下课就扒住了刘地不肯放,让他赶紧去救罗小列。刘地有点哭笑不得。

 

“你放心,罗小列暂时没事,食梦貘白天不会有什么动作的。况且顶多就被吸个梦,出不了人命。”

 

“后遗症也不行!罗小列可是我哥!他今天早上就跟徐梦欣出去了,也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得去告诉他让他离徐梦欣远一点。”

 

刘地听到这话停下脚步,高迈没刹住车撞在了他背上。刘地转过身语气严肃:“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关于食梦貘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罗小列。”

 

“为什么啊,那罗小列还傻乎乎的跟一个妖怪在一起多危险!”高迈有点急。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这么快就接受这个世界上有妖怪这件事的好吗,傻孩子。”刘地戳戳高迈的额头,“为了保持人与妖之间关系的平衡,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告诉罗小列,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更不利于我抓到食梦貘。”

 

看着高迈低头皱眉内心挣扎的样子,刘地手撑膝盖微微倾下身用眼睛认真的直视他:“我可以向你保证,会保护罗小列的安全,你放心,好吗?”

 

高迈和刘地对视。刘地的眼睛像一片深邃的海,看向瞳仁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会沉溺进去。高迈直觉到危险,可是又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他仿佛被这只妖蛊惑了,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1.4

 

刘地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敞篷跑车带高迈到达Fairy的时候是下午五点,这家酒吧已经开始营业,逐渐有各色男女进出其中。高迈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很是新奇,头转啊转的到处看。刘地搂着他的肩膀往里面走,制止住了高迈想到处跑的欲望。

 

吧台正在擦酒杯的酒保看到刘地热情地打招呼:“地哥,来了?”

 

“嗯。”刘地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围的人,一边搂着高迈坐在了吧台一角的高脚凳上。

 

“还是老样子?”

 

“嗯,给他来杯冰可乐。”刘地指了指身旁的高迈。

 

高迈有些不服气:“我已经成年了。”

 

刘地好笑的捏了捏他黑圆的小脸:“成年了也只能给我喝可乐。”

 

酒保很快端上了冰可乐和伏特加,表情很是好奇:“地哥,好久没来了。这是你的新……?”酒保审视了一下两人的气氛,没说完接下来的话。

 

“不,我弟弟。今天来打听点事。”刘地抿了一口酒,给了吧台上的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酒保很识时务的闭了嘴:“那您忙,我不打扰了。”

 

高迈咬着可乐的吸管,一下一下的戳着杯子里的冰块:“你不是说徐梦欣带罗小列来这儿了吗,我刚刚看了一圈没有人呐。”

 

“他们还能在这大庭广众的地方整什么幺蛾子吗?消息是要打听才能出来的,看着点。”刘地一个响指,就化身成了妖艳的薛童。她穿着低胸小礼服短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笔直的长腿,极浓的烟熏妆配上砖红的口红,高迈几乎没认出来这是昨天那个清纯的学生妹。

 

“你到底是男是女啊?”高迈愕然。

 

薛童用极尽性感的姿势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当然是男的。你还是少做薛童的春梦了,这就是个为了行事方便的假身份。”

 

高迈像是被戳穿心事般有些脸红,言语磕磕绊绊的:“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人妖,还是精分的人妖,一天一个样。”

 

“是吗?”薛童踩着她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凑到高迈跟前和他紧贴,染着深红甲油的指尖捧住高迈的脸,整个胸都快贴到他的脸上。薛童低下头,两人的唇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可是我很喜欢你,很想泡你。”

 

高迈紧张的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薛童保持了这个姿势三秒就破功,扶着吧台捂着肚子笑的张扬:“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高迈简直想把手里这杯可乐倒到薛童的头上,但是多年的教养制止了他。

 

“你你你,你什么你。”薛童笑够了敛住神色一本正经的叮嘱:“我去问问消息,你在这儿呆着别动倒是真的。这个酒吧不是一般的酒吧,人和妖混杂,这些妖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善良,无论谁跟你说话都不要搭话,更不要吃他们的东西,知道吗?”

 

高迈不再看她,默默盯着杯子喝可乐平息自己胸膛里如擂鼓的心跳:“知道了,你去吧。”

 

薛童毫不客气的揉乱了高迈的头发,说了声:“乖~”就扭着腰肢朝旁边一群拿着酒杯的男性走去。

 

留在原地的高迈开始深刻的反思自己为何如此容易被美色诱惑。难道是处男太久了?他立刻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了大脑,想着还是薛童这个妖怪太狡猾,有事没事就爱撩他,简直可耻。

 

他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没注意到旁边有个西装男已经盯了他很久。西装男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这边以后,夹着一支烟走到了高迈旁边。

 

“小弟弟,一个人?”西装男嘴上客气着,眼睛已经放肆的将高迈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高迈直觉不妙,这人的眼神就像蛇信冰冷的舔过他的身体,毫不掩饰的色欲让他汗毛直起鸡皮疙瘩掉一地。高迈没有回话警觉地站起来向后退。

 

“怎么不说话就要走啊小弟弟,哥哥请你喝点东西不好吗?”西装男伸手想抓住高迈,被高迈左手格挡右手肘一记猛击打中了胸部。

 

高迈现在无比感谢他爸以前教过他跆拳道。他做出防御姿势警惕的看着西装男被刚才一击打的捂住胸口,后退半步。

 

“还是个会咬人的,我喜欢。”西装男不怒反笑,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再上前时眼神比刚才更多了一丝血腥。

 

虽然学过一些把式,不过高迈实在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刚才能成功纯粹是因为西装男对他没有防备,出奇制胜。有了戒备之后,高迈的三脚猫功夫两三下就被西装男制住了。高迈不甘的挣扎,两只手却被箍得更紧:“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西装男脸凑近高迈往他口鼻出吐出一口缭绕的烟:“你很快就会认识并且永远记住我的,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晚上。”

 

高迈被烟里甜腻的香气呛得咳嗽,一下吸进了大半,头晕晕乎乎沉了起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想到了刘地:刘地你这个大骗子,成天把“三日情侣”和“我喜欢你”挂嘴边上,关键时刻你他妈倒是出来救我一下啊!

 

 

1.5

 

西装男把高迈搂进怀里,伸出舌头舔了舔高迈的耳垂,一脸满意的准备享受今天的猎物。还没走出一步就感受到强烈到几乎实体化成刀片的杀气扑面而来。

 

“你在干什么!把他放下!”刘地瞬间出现在西装男面前,拧住了他的手腕。他整个人散发出暴虐的气场,变成晶蓝色的眼瞳杀意四射,简直要把眼前的一切冻成冰锥。

 

西装男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他的胳膊就被刘地拧的拐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吃痛松开了怀里的人,高迈被刘地稳稳的抱住保护在怀里。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下手的人是谁以后,西装男吓得几乎跪倒在地:“地哥……地哥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要是知道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地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刘地松开了西装男的胳膊,转而捏住了他的下颚:“刚刚是哪条舌头舔了他,嗯?”他笑容残忍,就算下一秒会把人捏脱臼也毫不夸张,“我看你这条五百年的蛇信子是不想要了吧?”

 

西装男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吞了,哆哆嗦嗦的求饶。刘地不想再和他废话,给了他一脚怒斥“滚”,弯下腰揽起高迈的膝窝把他公主抱了起来。

 

酒吧的楼上有房间供客人有需要时使用,老顾客刘地自然也有个自己的固定房间。他抱着高迈坐电梯上楼去房间,高迈刚吸进去的迷雾渐渐开始发挥作用,脸颊泛红,整个人不安分的在刘地怀里扭动,喉咙发出小兽般低低的呜咽声。

 

蛇的迷幻剂有催情作用,是他们猎艳时的常用招数。无解,只能用一晚上自然代谢掉。刘地看着怀里的人已然情动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把高迈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刘地去倒了一杯水。扶起他的脖子,杯子在他紧闭的齿关撞了半天都没喂进半口水。刘地便仰头喝下一口含住,捏开高迈的牙齿以口将水哺了进去。

 

清凉的水给高迈带来了一丝舒适,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追着刘地的嘴唇不放,舌头伸进刘地嘴里渴求更多。

 

刘地默念清心咒勉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远离高迈。中了迷幻剂的高迈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中,只是依靠本能让自己舒服。他揪住了刘地的领口笨拙的靠上去,伸出舌头舔刘地的嘴唇。

 

这试探的舔吻,带着舌头不正常的高温,刘地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他眯着眼睛,晶蓝色的瞳孔里的欲火再也隐藏不住,恶狠狠的回吻了过去。

 

去他妈的理智和忍耐!


后面走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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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公开的情报2】

高迈(补充1):跟随他爸学过一段时间跆拳道,不过学艺不精,只能算是三脚猫功夫。

肖奈:计算机系的大三学长,和高迈因为游戏认识。纯种大神,才大三就已经在着手自己创作游戏。

徐梦欣:食梦貘在Q大的人类身份,表面20岁的外语系大二少女,实则三百多岁的小妖怪。



【K莫衍生】三日情侣(刘地×高迈)续1

*刘地(《都市妖奇谈》)×高迈(《半路父子》)。

*私设巨多,部分设定见前,各种人物穿越打酱油。

前篇走这里:<序章><Day1><Day2><Day3>

番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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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高迈接到了一个来自院学生会莫名其妙的电话。电话里说有一张他的照片等着他去领取,拍摄时间是中秋节,地点礼堂,来自院联谊活动“三日情侣”。

 

“你确定是我的照片?可是我根本没有参加这个活动啊,中秋节晚上我都不在学校。”高迈正一路小跑去上高数,嘴里还叼着半块早饭的面包。

 

“我们确定是你的,是你和另外一位同学的合照。不过……”电话里的小姐姐语焉不详像是在犹豫什么,“总之照片有一点不对劲,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一下吗?”

 

什么不对劲,那根本不可能是我的照片好吗!高迈一头雾水,在内心疯狂吐槽。不过他赶着上课,又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绝让妹子不好做,只能随口匆忙地答应下来。

 

踏着最后一秒的铃声冲进教室,高迈瘫在桌上气喘如牛。罗小列一脸幸灾乐祸,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被高迈毫不留情的一拳轰在了胸口。

 

“你大爷的,自己走了不叫我,还有没有点革命情意了?!”高迈压低声音质问。

 

罗小列无辜状摊手:“我可是叫了你三次的,你不肯起怪我咯?”

 

高迈自知理亏,只能咽下这口闷气,心想要不是因为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自己也不会耽误出门。想到这他为了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误差,决定和罗小列对照一下:“你还记不记得中秋节的时候院里办的‘三日情侣’活动?”

 

“你想干嘛?”罗小列瞬间呈警戒状态,“我不是都请你吃麻辣小龙虾赔罪了吗!吃干抹净还翻旧账意欲何为?”

 

“对吧!我也记得是这样!”高迈一拍大腿,“你偷偷给我报了名,我很生气逼着你打电话取消。后来你为了谢罪,中秋节晚上还请我去大排档吃了麻辣小龙虾。”

 

“一份58,你点了3份。”罗小列声音幽怨地补充道。

 

高迈完全没理会罗小列整个人散发出的破财的怨气,想着这学生会的人又在搞乌龙。大概是取消报名的时候没沟通好,把别人的照片和自己对在了一起吧。

 

不过下课后他还是去了一趟学生会。毕竟都答应了,食言也不是他的作风。

 

办公室里人不少,都在忙手头的事情。高迈大概的瞥了一眼,似乎是在整理照片,然后分开往各个信封里塞。他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就有一个女同学主动上前询问:“你好,是高迈同学吗?”

 

“对。”高迈点头,“是你上午给我打的电话吧?”

 

女生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高迈:“是我,请你过来就是想把这张照片给你。”

 

高迈狐疑的接过照片,心想我人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看不出来找错人?可是当他低头看到照片上的人以后,眼睛立马因为震惊瞪圆了——这他妈好像还真就是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高迈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也做过造型,举手投足间已小有气度。尽管和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高迈还是认出了那张自己照了二十多年镜子里面的脸。他又看向照片中的另外一人,相貌英俊且身材挺拔,也是纯黑的西装,但比起高迈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两人举止亲密,互相注视的眼神完全不是陌生人,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然而见鬼的是高迈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记得自己有穿过这套衣服,出现在这个场景下,对这样一个人露出过那样的微笑。

 

女生看高迈的脸色由黑到青,试探着开口:“请问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你吗?”见高迈不回应,又自顾自说下去,“是这样的,我们官方这次为参与活动的同学准备了一个惊喜。凡是中秋晚上来舞会并签到的同学,我们秘密安排了一个相机为他们抓拍合照,本来是想活动结束后寄给他们作为纪念。不过你的这张照片,不仅签到表上没有登记名字,连当天所有工作人员也完全不记得曾经有两个男生一起过来签到。还是我们后来在整理所有报名资料的时候,看到你的资料才察觉照片上的人应该是你。”

 

高迈尴尬的扯出一个微笑。何止你们不记得,当事人都对此毫无印象。难道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自己?还是他妈给他生了个双胞胎兄弟一直没说?又或者……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他思忖片刻觉得没必要引起无意义的恐慌,构思了一下语言后回复:“这是我的照片,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我远房表哥,那天带他逛逛校园,正好学校里举办舞会就一起来看看。因为我们俩都没参加活动就没签到,可能当时在签到处逗留了一会不小心被相机抓拍到了吧。”

 

女生犹豫片刻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点点头朝高迈露出释然的笑容:“那就好,我还以为闹鬼了呢!那这张照片就送给你做纪念了,顺便……你和你表哥都很帅!”

 

高迈看着女生红扑扑的脸蛋略带羞涩,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哈哈,谢谢你的夸奖。那照片我就拿走了,麻烦你啦。”

 

 

4.2

晚上高迈坐在电脑前蹬着转椅举着照片思考。他后来又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来有关这张照片的任何事。如果照片上的人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正巧有个和自己长得像的人了。可自己明明是独生子啊。高迈丰富的脑洞几乎都要拓展到他有个失散多年的胞弟被父母抛弃多年后来到Q大向亲兄弟寻仇……

 

就在他快脑补完一整出虐恋情深的家庭伦理剧时,QQ提示音响了。找他的是以前认识的计算机系大三学长,肖奈。

 

一笑奈何:晚上好。

大迈茶:哈喽肖师兄,好久不见!

一笑奈何:嗯。

大迈茶:怎么忽然敲我呀,无事上门非奸即盗,是不是又要剥削我劳力让我画图纸!

一笑奈何:……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这么糟糕?

大迈茶:( ̄ω ̄;)我撤回上一句话。

一笑奈何:不闹了,我找你是因为你上次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

大迈茶:查谁啊?我什么时候让你查人了?

一笑奈何:你忘了?你让我查外语系有没有叫薛童的人,说是你参加的活动的搭档给了你一个假身份。你还说查完了免费帮我画五张。

大迈茶:……

 

高迈意识到不对劲。如果说学生会的事情能用巧合来解释,那肖奈这边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同时发生两件自己毫无记忆的事情。况且肖奈如此心思缜密的一个人,如果有人冒充自己,他不可能发现不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事真的是自己做的,而因为某些目前还不得知的原因,自己失去了这段记忆。他决定先承认下来,看看自己让肖奈调查的人究竟是谁,说不定就和自己莫名的记忆误差有关系。

 

大迈茶: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查到什么啦,发给我吧。

一笑奈何:这个薛童身份很模糊,没有固定的工作和住所。我查到的资料里,对她的描述千变万化。有说她是某高校的学生,也有说是某个酒吧的陪酒女,还有说这人是个闻名的女妓的。总之,和她有关的所有内容都含糊不清,甚至连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都可能是个未知数。不过我顺着她的一些线索,摸到了一个和她关系很亲密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名字你那天也提到过。

 

高迈怎么可能知道那天自己还提到了谁。他还震惊于自己竟然会认识这样一个身份来路不明的女人,而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再联系照片的事,还有自己不知所踪的这段记忆,只觉得一切都诡异得让他寒毛直竖。

 

大迈茶:你把他俩的资料都发过来吧。

 

肖奈利索的给他传了一个文件包,在文件传输的等待时间继续说查到的要点。

 

一笑奈何:就是这个叫刘地的男人。他是本市一家小酒屋的老板,经营低调但是资产颇丰,也算是个有钱人。这人平时还比较正经,但是私下的交往极其混乱,男女通吃,几乎每周都会有几个晚上出去猎艳,床伴也是三天两头的换。只有薛童时断时续的和他一直有联系,怀疑可能是被他长期包养的对象。

 

高迈打开收到的文件包,匆匆扫了扫薛童的资料,再翻到刘地的那一份,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跳。

 

他举起被自己放在一旁的照片,放到屏幕上男人的证件照边上比对。一样的剑眉星目,一样的狂傲不羁的眼神。分明就是同一个人!看来肖奈的调查方向没有错,这个人不仅和薛童有联系,而且和自己有过直接接触。这么看来,参加舞会的很有可能真的是自己本人,那张照片就是他们俩在中秋节晚上在一起的直接证据。如果说薛童是他的人,那么自己和薛童的相识很有可能也是在刘地授意下的刻意安排。

 

高迈想到自己不久前还和罗小列对过记忆,他们俩明明都记得中秋节的晚上两人去吃了小龙虾。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和罗小列的记忆很可能都被人动过手脚。这一认识让他毛骨悚然。

 

连记忆都可以造假,还有什么是能够相信的?要不是学生会的人无意中拍下了照片,又或者他没有凑巧让肖奈知道这件事并参与调查,是不是他就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把一段虚假的记忆当成人生中真实的一段经历?这个刘地到底是什么人,是用什么方式,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做出了这一切?

 

他感觉到自己可能被卷入了一场阴谋。内心隐隐有一个声音,让他继续追查下去。高迈问肖奈要了刘地的酒屋的地址,决定第二天亲自去跑一趟。

 

 

4.3

刘地的酒屋地段很好,但是开的并不张扬,蜷缩在商业街的一个角落。没有宽敞的门面,甚至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店牌都没有,只有一个原木的牌子挂在门口,上面简单的写着两个字——“酒屋”。

 

高迈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正应该是营业的时候。可从门外望进去却没有人气,目光所及是空荡荡的桌椅沙发,暗搓搓的只有些微灯光,再往深入看去就分辨不清了。高迈大着胆子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后的风铃随着他的动作铃铃作响。

 

这是一家风格后现代化的酒屋。两边酒架上放着数不清的酒瓶,中间零星有一些沙发雅座。中间用垂挂到人的身高以下的灯泡做隔断,粗犷的电线缠绕,倒不凌乱,反而有几分艺术感。灯泡里的灯丝都像垂死般只有些微的光亮,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可这些小小的灯火在黑暗的背景中连在一起,反倒像星河一样闪烁着微弱却迷人的光。

 

高迈捏着书包带子往里走。有店员听到声响走出来。有性格的店里的店员也如此有性格,一出来高迈就被她染得火红的长发晃了一眼。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皮衣,整个人虽然掩藏在昏暗中也掩盖不了曼妙性感的身姿。高迈看着她走出来,还埋头玩着手机,却在抬头看到高迈的瞬间神色立变。

 

她震惊的表情并没有在脸上保持超过一秒,以至于因为时间太短,而且光线不足,高迈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她悠悠的走到吧台,终于有灯光照亮她姣好的面容,高迈仔细端详,并不是在资料中看到的薛童的脸。

 

“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店员的问话很公式化。高迈心里小九九翻转,已飞快的有了套话的思路。他很随意的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非常自然的回答:“刘地让我在这儿等他。”

 

女店员皱起了眉,高迈在灯光下把她的神情变化看了个一清二楚。“刘地让你来这里找他?什么事?

 

“关于中秋节那天晚上的事情。”高迈一字一字口齿清晰的吐出这句话。

 

他说完就听到店员不可置信的大呼:“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

 

高迈露出了得逞的微笑:“哦?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不应该知道的吗?”

 

南羽在看到高迈笑容的瞬间就知道自己被套路了。她懊恼的撇过头,低低“啧”了一声:“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听话,快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去,然后再次被你们修改记忆吗?”高迈收起了笑容,语气中隐隐有了怒气,“我的记忆,那都是我所经历的、属于我的东西,你们有什么资格收取还进行篡改?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你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4】

刘地(补充1):经营市中心商业街一家酒屋。主要贩售高档酒类,顾客不多,多为老客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典型。没有店员,平时都是他一个人打理,偶尔有事的时候会让南羽帮他看店。

 

——————

*地哥,准备好接受迈迈的反套路了吗?

 

本来想昨晚上更的,结果翻个身秒睡了:)


【K莫衍生】一则温馨的日常小故事 括弧笑

*刘地(《都市妖奇谈》)×高迈(《半路父子》)

*《三日情侣》番外,与正文剧情没有关系,可以当做单篇小甜饼食用。对人设及主线有兴趣的请戳主页。

*你要问我为什么衍生文也能有番外,我是拒绝回答的,开车不需要理由。

另:车都开起来了,结局怎么可能会虐!请组织相信我对黑迈小天使的爱,比哈特。

 

 

——————

 

事情发生在刘地和高迈确认关系同居后。

 

起因是肖奈师兄的女朋友贝微微全家出去旅游,把家里的宝贝宠物猫寄养在了肖师兄那里。高迈去肖奈工作室送图纸的时候,这只三花田园猫正懒懒的霸占着在显示屏前的地盘儿睡午觉,肖奈的键盘被挤得只有一半堪堪架在桌角。

 

“我的天啊这也太可爱了!”高迈惊呼。也不管肖奈敲着图纸让他改细节,抱着猫一阵搓。猫主子的脸被捏的翻出半个白眼,忍无可忍的醒过来挠了高迈一巴掌就呲溜从他手中滑走了。高迈跟在它屁股后面追,三花猫踩着桌子三两下蹦上了空调,剩下高迈怨念地在下面看着它舔爪子。

 

从肖师兄那儿出来高迈立马打了个车到酒屋,缠着刘地让他也在家养只猫。刘地正在对账单,头都没抬就拒绝了。

 

“为什么啊!你都不考虑一下就说不行,太敷衍了!”高迈觉得刘地压根没听自个儿说了啥,气愤的把刘地嘴里的棒棒糖拔了出来,“你看着我听我讲,我是真的想养只猫。”

 

“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闹哪出呢。我养你就够折腾的了,还养猫。到时候谁伺候它,谁给它喂饭铲屎,你干吗?”刘地用笔轻轻敲着桌子,一条一条的把所有不可行性列了个遍。

 

“我干就我干,我保证把它带的好好的,养的白白胖胖。”高迈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见刘地不为所动,又跑进柜台给刘地捏肩捶背讨好。

 

在旁边整理酒架的南羽实在看不下去了,幽幽来了句:“刘地你就别装了,什么怕麻烦,你这根本就是因为犬系动物对猫科的本能性恐惧。”

 

刘地“嘶——”的吸了口气站起来反驳:“你说什么呢,我堂堂地狼还能怕一只猫不成?”

 

“那你倒是答应高迈养啊~”南羽举着酒瓶子无情嘲笑,刘地虚虚的抬起巴掌恐吓南羽,被这个千年女僵尸一个白眼忽略了。他只能换着话题哄高迈,赶紧把这事儿混过去。

 

没想到直到晚上睡觉钻被窝里高迈还对他的猫念念不忘。刘地实在是遭不住高迈的缠:“你就这么想养猫?”

 

高迈看着刘地瞳仁闪闪的:“真的想!我以前就特别想养猫,不过我妈对猫毛过敏,所以一直没能实现。后来去了罗小列家,和他们住一起我更不好意思说了。”

 

“猫有什么好的,整天懒洋洋的,任性还洁癖,性格简直一塌糊涂。”

 

高迈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性格好到哪去一样,你这就是偏见。猫明明超级可爱!毛茸茸的摸着就幸福。”

 

刘地语气里带了点醋小声吐槽:“狼也是毛茸茸的你怎么不喜欢狼啊。”

 

然而耳尖的高迈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脑子里三两下一转就有了歪点子:“我长这么大还没近距离看过狼呢,我哪知道狼可爱不可爱。刘地啊,你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你原形是什么样,是不是不太科学啊?”

 

“你想看?”刘地挑眉,心想这小孩儿今晚上是铁了心要搞事。

 

“想!”高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一脸期待。

 

“行,”刘地点头,捏了捏高迈的脸颊,“今天就让你欣赏欣赏你地哥的英姿,感受一下什么叫统治者‘地狼’的风范。”

 

刘地单手扒下了睡衣,高迈戳着他的肌肉好奇的问个不停:“你们变身前还要脱衣服的啊?”

 

“不脱会撑坏。”

 

“那我看电视里面他们都不脱……”

 

“那是为了视觉效果,总不能打架之前先脱个衣服,那还怎么装逼。”

 

“那要是变身的时候别人把你衣服藏起来了那不就不能变回来了!就像牛郎泡织女那样,毕竟在大街上裸奔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的。”

 

刘地听着高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很是无语:“你还要不要看了?”

 

“要要要,你脱你脱,我不说话了。”高迈做了个鬼脸赶忙噤声,伸出两根食指在嘴上打了个叉。

 

刘地脱掉最后的内裤甩到一边,下床站在地上。周身被蓝色的光笼罩,身形变矮变宽,逐渐显现出狼的形态,等光芒散去,一头毛色纯黑,眼瞳晶蓝的狼出现在高迈眼前。

 

高迈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塞鸡蛋。“厉害了我的哥,这特效值三百块。”他从床上蹦下来,捏着刘地的狗头狼头搓来搓去。刘地被高迈搓得一口森然白牙全呲了出来:“迈迈,轻点儿,这是真脸,不是玩具。”

 

“噢……我有点太兴奋了……”高迈松开手,坐在床沿,摸摸头顶的绒毛,又捏捏竖立的耳朵。刘地噗嗤打了个喷嚏,耳朵抖了抖:“耳朵是敏感带,不要捏。”

 

“好好好,不捏不捏,我就摸一摸!”高迈的手顺着狼头沿脊背往下,地狼毛色黑亮,摸起来松软厚实,高迈尽情的摸了个爽,地狼也眯着眼睛舒服的昂起头任由他下手。

 

“坐下!”高迈忽然发号施令。

 

刘地不明所以,按着他的命令后肢坐在了地上。

 

“左手。”高迈伸出自己的右手摊开。

 

刘地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倒霉孩子想干嘛。他乖乖的伸出自己的左爪放在了高迈手心。

 

“右手。”

 

右爪。

 

高迈进行完一系列训狼运动倒在床上自顾自笑的前仰后合。刘地坐在原地,粗壮的尾巴一下一下的扫着地面:“你就使坏吧你,也就我这么溺爱你才跟你玩这种弱智游戏,其他狼哪有这么好脾气。”

 

“所以我也只喜欢你这只狼啊~”高迈捧着地狼的头,吻了吻他湿漉漉的鼻子。

 

刘地表示受用,伸出舌头舔了下高迈的下巴。他站起来晃悠一圈,后肢用力跳到床上,绕着高迈趴了下来。

 

高迈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刘地的皮毛,高贵的地狼对这种三心二意的行为很是不满,大尾巴扫过高迈的大腿。高迈只能尽心尽力的用手梳毛,地狼舒服地躺下翻过半个身体,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高迈顺着胸前的毛摸到腹部,摸着摸着感觉哪里不对,腹部下方似乎有个粉色的尖尖哆哆嗦嗦的从皮毛里探了出来。高迈好奇的用手一捏——

 

“嗷呜——”刘地一声哀嚎,“你要谋杀亲夫啊!”

 

地狼痛的缩起来,高迈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捏的是啥。“我……我错了……我这不是不知道那是啥吗!知道我肯定不会下手那么重……”

 

“不知道你也不能看到什么都捏啊!”刘地委屈成狗,翘起一条后腿把头伸过去舔自己刚刚受伤的部位。高迈看着他的粉色的长舌头和头探得越来越多的粉色小肉丁,觉得这场面有种说不出的se情感。

 

“我想象了一下你人的状态,做你现在的动作,”高迈的声音有一丝沉重,“有点无法直视。”

 

地狼一下子僵住了,矜持的把腿合上,企图挽回形象。高迈偏要火上浇油:“你那儿就不准备解决一下了?要不我给你摸摸?我还没摸过狼的小丁丁呢!”

 

“我劝你不要撩现在的我。”刘地优雅地坐着,说出的话却带了十足的威严。高迈偏又是个不信邪的人,一天不作死浑身难受:“那我要是偏要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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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哥:你他妈这是在找事(▼ヘ▼#)

迈迈可爱的训狼日常到此结束了,以下内容高能预警!内含轻微人兽!迈迈无限主动!地哥强势欺负!不能接受的就补药点了!珍爱生命远离黑车!谢谢合作!

看完预警还想上车的请点这里。



结果最终高迈还是没能养成猫,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宠物毛过敏。

 

吃了好几片药才终于把没完没了的喷嚏停了下来。高迈抱着被子缩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刘地坐在床对面沙发上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心情愉悦:“这可不是我不让你养啊,自身条件不足,老天注定啊。”

 

高迈用力的擤完鼻涕,鼻尖被挤得通红。他抬手将餐巾纸团扔向刘地:“你给我闭嘴!还不就是你这个死狗害的!罪魁祸首滚出我的房间以后不许和我睡一张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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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喜欢我的黑车,括弧笑。

《三日情侣》肯定会he的请大家相信我,后面全是迈迈大胆追妻(?)的狗血甜。以后应该不会一次更那么多字了,前几章是为了剧情连贯性,每次一定要写完一天的内容。至于频率会不会增加……就要看缘分了。那么宝宝们我们正剧再见了。



【K莫衍生】三日情侣(刘地×高迈)Day3

*刘地(《都市妖奇谈》)×高迈(《半路父子》)。

*私设巨多,部分设定见前,各种人物穿越打酱油。

*一口气肝8Q爽到流泪,已经很努力的少写话唠多推剧情了。


前篇走这里<序章><Day1><Da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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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 Day3

 

3.1

上午满课。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高迈饿到能吞下一头牛。

 

重色轻友的罗小列又去找徐梦欣了,多年阶级情义比不上三天的女朋友,饶是高迈挤眉弄眼暗示了半天离这个女生远点,罗小列还是跟个傻狍子似得高高兴兴的跑去给别人当午餐了。高迈恨铁不成钢,一个人背着书包踢踢踏踏的从教学楼晃悠出来,脑子里盘旋着中午是吃黄焖鸡还是盖浇饭,走到大路上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

 

高迈瞬间心情大好,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刘地带着墨镜,站在路牙子上靠着车门,嘴里正叼着棒棒糖,他看着高迈雀跃的跑过来,书包在背后啪啪的上下晃动拍着背。

 

跑到刘地面前,高迈脸上带了点潮红,他稳了稳气息拿出了调戏良家妇女的语气:“这位帅哥,等人啊?”

 

刘地乐得陪他演:“是啊,等男朋友呢。”

 

高迈把手背在身后拖长了音,脑袋几乎要转起圈:“哦~~~你男朋友是谁啊~~~”

 

“他叫高迈,长得帅人又聪明,同学你有看到他吗?”

 

这番恭维让高迈很是受用,他把手搭在刘地肩膀上,刘地因为靠着车身高矮了一截,高迈凑上去正好可以略微俯视他的眼睛:“高迈有什么好的,不如跟了我,小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刘地墨镜下的眼睛眯起,他抬手搂住高迈的腰把他压向自己,两人的动作一下暧昧了起来:“那可不行,我家的小家伙特别爱我,知道我在外面有别人会吃醋的,我可舍不得让他难过。”

 

高迈赶紧挣脱开来,小麦色的脸泛起一丝可疑的红:“不要脸,谁爱你谁吃醋了?大庭广众就拉拉扯扯,有伤风化!”

 

刘地摘下墨镜眼里全是笑:“领导批评的是,我一定吸取教训死不改正。领导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吃饭?中午想吃点啥?”

 

“我要吃火锅!”听到吃的高迈马上把刚才的话题丢到脑后,心里全是肥牛虾滑小鱼丸。刘地绅士的帮高迈打开车门:“走,吃火锅去。”

 

“走走走!”高迈把书包扔后座,呲溜就钻进了副驾驶,敏捷的像只兔子。刘地给他关好门,带上墨镜抬眼望了望天空,感觉自己的心境也久违的放晴了。

 

刘地带高迈去吃了海底捞。小孩儿点了一堆肉,呼噜呼噜吃的香,刘地就撑着头看着他吃,手上不停的把涮好的肉放到高迈的酱碟里。高迈好不容易抽空把头从碗里抬出来,嘴边沾着一点海鲜酱,看到刘地没动筷子便问:“你怎么不吃呀?啊,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对不起啊我太饿了,点菜的时候有点忘我。”

 

“没事,我不饿。你多吃点就好。”刘地伸出大拇指擦去了高迈脸上的酱,“人类的食物对妖来说本来吸引力就不是特别大。”

 

“那你喜欢吃什么呀?”高迈嘴里嚼着肥牛片,含含糊糊的问。

 

刘地特地放慢了动作,拇指伸到自己嘴边,用舌头极尽情se意味地舔掉那一小块海鲜酱:“我喜欢……吃你。”

 

“……你不是说你是守护和平的好妖吗!你竟然吃人!”高迈表情惊悚,一副没有get刘地真实意思的样子。刘地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没懂还是故意扯话题,只能捞了个牛丸塞到高迈嘴里:“安静吃你的肉。”

 

高迈闭着嘴嚼,带着得逞的嘚瑟小表情。刘地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像松鼠般,就算刚才被反调戏了一把也完全气不起来,继续兢兢业业的进行涮肉大业。

 

饭饱,高迈一口气灌下一杯酸梅汤,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葛优瘫。刘地看着他餍足拍肚子的样子,感觉自己养了一只小仓鼠,整颗心都柔软了。

 

“吃饱了?”

 

高迈抱着肚子点头。刘地:“那我们买衣服去。”

 

“啊?买什么衣服?”高迈迷茫。

 

“今晚上舞会,你就准备穿着T恤去啊?”刘地指了指高迈身上印着小熊图案的白T。

 

高迈显然忘了还有这回事,懒洋洋的提不起干劲:“舞会?随便啦,去不去都无所谓……诶诶诶你拽我干嘛啊!我不想去!我要睡午觉!刘地!!”

 

 

3.2

饶是高迈再三抵抗还是被刘地像拎小鸡似得带到了他常去的一家西装店。服务员热情洋溢的给高迈挑了一套偏休闲的小西装,高迈抱着衣服在更衣室前和刘地展开了割据战。

 

“能不能不穿这个,感觉怪怪的。”高迈装可怜。

 

“这不是非常正式的款,正适合大学生活动,以后总会有地方还会用到的。”刘地撑着更衣室门框,眼神带了点威胁,“你再不进去我可要帮你穿了。”

 

高迈这才撇撇嘴磨磨蹭蹭的进去换衣服。刘地在店里四处转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打发时间。旁边的服务员看刘地翘着腿嘴里还哼着歌,似乎心情不错,忍不住问:“刘先生今天带来的人和以前很不一样,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喜欢的人?”

 

刘地没有回答,嘴边笑意更深。他伸出食指竖在嘴前做“嘘”的手势,服务员便不再多问,笑着去做自己的事。

 

等了十分钟高迈还是没出来,刘地不知道这小孩儿又在里面整什么幺蛾子。他敲敲更衣室的门:“迈迈?好了吗?”

 

“好了……没,没有!再等一下!”高迈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到底好没好。刘地抱肘靠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不要!你别进来!”

 

刘地听着高迈慌张的声音觉得好笑,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更衣室内。高迈正在和领带纠结,黑色的领带被他胡乱打得绕成了死结,衬衫还没整理,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落在外面。更衣室空间不大,刘地出现时,前胸几乎贴在了高迈后背上。

 

高迈看着墙上的镜子里蓝光一闪身后就多了一个人,吓得快跳起来:“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我我有妖术啊。”刘地从后面伸出两手圈住高迈,帮他解开领带的死结:“不会打不能叫我吗?非要自己死撑。”

 

高迈整个人被刘地抱在怀里一动不敢动,他透过镜子看到刘地头侧在他左边肩窝,低头专注的解领带。刘地的呼吸湿热,全都喷在高迈的脖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更衣室里的打光太足,高迈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心跳加速,脸也烧得通红。

 

刘地就这样虚虚抱着他解开了被高迈弄得乱七八糟的领带,手指翻飞熟练的打了个温莎结。他双手向下整理高迈的衬衫,把褶皱处一一拉平整,束起边角就要往裤子里面塞。刘地的手掌贴着衬衣,抚过高迈的腰际,高迈敏感得起了半身鸡皮疙瘩,眼看着手就要伸进裤子里,他赶紧拉住了刘地:“我来我来,我自己来。”

 

塞好衣服,高迈调整了一下不舒服的地方,照着镜子左右审视自己。他回了半个头问身后的人:“怎么样?还行吗?”

 

“很不错,和我想象中一样,你果然适合穿正装。”刘地嘴角带笑,从身后抱住了高迈。高迈红着脸挣扎:“干嘛呀!”刘地把头埋进了高迈的颈窝:“乖别动,让我抱一会。”

 

刘地嗅着高迈颈间的味道,嘴唇贴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向上直到耳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红的耳垂,就感觉到怀里人小幅度的战栗一下。刘地把人翻过来压在了镜子上索吻,高迈下意识推开,却被刘地桎梏,僵硬片刻竟也开始生涩地回应刘地。

 

两人上面热吻得津液啧啧作响,下面刘地的手也顺着高迈脊柱往下。他爱死了高迈的腰线,被衬衫勾勒的更为性感,高迈不胖,因为以前练跆拳道稍微有点肌肉,摸上去很有劲道。再往下就是被西装裤包裹严实的臀部,刘地恶劣的捏了捏臀瓣,高迈一下失去了节奏,用力的推拒。刘地趁机更加深入,卷住高迈的舌头搅动,把他嘴里的氧气掠夺个精光。

 

一吻结束两人都面色潮红气息不稳。高迈是憋的,刘地也是憋的。刘地抱着高迈平复身下的欲望,他搂着高迈的头,脸贴着他的头发:“迈迈,我喜欢你。”

 

高迈闷声闷气:“哦。”

 

“你呢?你喜欢我吗?”刘地小心地问,片刻又收回自己的话,“算了,这不重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好。”

 

“我应该讨厌你。”高迈搂住刘地,把头埋进刘地的胸膛,“可是见到你又觉得特别高兴,总觉得我们俩跟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似的。你一定对我用了什么妖术。”

 

高迈小声抱怨完,就听到刘地的从胸腔发出的低低的笑声:“这说明你喜欢我。”

 

“……哼,就……一点点的喜欢吧!”

 

 

3.3

晚上两人去参加舞会的时候回头率颇高。刘地还带高迈做了个发型,总之就是倒腾得高迈最后自个儿往镜子里看都几乎认不出了。在第八次被妹子侧目而视后高迈小声地冲着刘地爆发了:“我就说不要搞这么夸张啊!”

 

刘地倒是挽着他自信地目不旁视:“放心,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太帅了。”

 

礼堂里已经到了很多人,各色身着西装的帅哥和礼服的美女。高迈晃着脑袋四处看,被刘地捏着头转过来:“看他们做什么,我不比他们帅?看我就行了。”

 

高迈表情嫌弃:“你也太自恋了。我在找罗小列呢,他电话里说也会来,刚看了一圈都没找到他人。”

 

“该他出场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的。”刘地只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领着高迈到侧门服务台签到。

 

“是高迈和薛童同学吧,你们好,请在这里签到。”负责活动的小姐姐微笑着递上了两支笔。

 

高迈随意的花了两笔,头凑近刘地跟他咬耳朵:“她为什么叫你薛童啊?你现在不是刘地的形态吗?”

 

刘地签好名把纸笔都还回去向工作人员道谢,然后挽着高迈走开一段距离才小声解释:“动了点手脚,现在他们看到的都是薛童。”

 

“所以只有我能看到你的真面目咯?难怪你从刚才就用这种姿势挽我……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障眼法而已,如果有镜子或者玻璃就没用了。”他们走到露天平台的落地门前,玻璃上反映出刘地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他推开门,“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外面。”

 

中秋夜。初秋的天气已有些凉意,虫鸣倒还未休,喳喳得叫的欢快,配上里面传来的圆舞曲声,反倒显得活泼。礼堂内的灯光落在身后,身前是如水的月色。圆满的一盘月亮挂在青黑色的夜空中,还有稀疏的几颗星星显现出今天是个好天气。

 

刘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划过半圈放在腹部微微鞠躬,然后将手伸向高迈:“May I……?”

 

“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刘地不等高迈有所反应就拉住了他的手,另一手搭在了高迈肩膀上,“你跳男舞步,我配合你。反正这里也没有人,随便跳也不会有人看到。手放在我右手臂下面。”

 

两人摆着并不标准的姿势也就这么随性地跳了起来。刘地用身体指引高迈,嘴里不时小声提示,跳得倒还有模有样,除了高迈偶尔踩到刘地的鞋子以及刘地一个高大的壮汉在高迈手下转圈略显怪异以外。

 

“今晚夜色很美。”

 

高迈看着刘地深情望着自己说出这句话,被肉麻的寒毛直竖:“不要用泡妞的方法来泡我,我可是爷们!”

 

好不容易营造了一点旖旎的气氛被高迈一句话全毁了,刘地表情很无奈:“你在这种环境下就不能稍微有点浪漫的情调吗?”

 

“我觉得很刺激,”高迈完全不体会刘地的用苦良心,“我竟然在月圆之夜与狼共舞,这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

 

刘地:“……:)呵呵。”

 

“听说狼人月圆之夜会变身是真的吗?”高迈顺势开启了好奇宝宝三百问模式。

 

“假的。妖怪变身只有三个原因,第一他想干点只有变回原形才能干的事儿,第二他虚弱到不能维持人形,第三,他乐意变着玩玩。不过月圆对一些法术确实有促进作用,所以食梦貘很可能选择今天行动。”

 

高迈惊了:“那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跟我跳舞?!”

 

刘地悠哉:“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懂不懂?”

 

高迈一脚踩在了刘地脚上:“要是罗小列出什么事我就把你剁了炖狼汤。”

 

“……不会的,亲爱的。”刘地皱着眉忍痛还要强颜欢笑。

 

“话说,食梦貘到底是想干嘛呀,修炼成仙?统治妖界?歼灭人类?”

 

刘地似是嘲讽一笑:“想多了,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小妖怪。她爱上了一个人类,那个人生了重病,她只能吸取别人的美梦再加上自己的功力,为他延缓病痛。”

 

“啊?……那还挺可怜的。”高迈有些不忍。

 

“就算如此也不过是减少那人的痛苦罢了,根本不能延长他的生命哪怕一秒。她为了自欺欺人不仅折损自己的修为,还坏了妖界的规矩。

对于妖来说,人类的生命太过于短暂了。一旦爱上人类,本来无限漫长的时间会变得转瞬即逝,为了延长哪怕那么一点点的时光,他都会背叛原则,伤害自己。

当一个妖有了人心,那就不再是妖了。妖与人本就不应该相爱,等待他们的只有生离死别。”

 

刘地讲了一大串,没注意到高迈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他用力推开了刘地:“那我们俩现在算怎么回事?”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你会怎么做?”刘地看着高迈语气平静。

 

说实话高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于对他而言,直到现在,他都对自己会答应和一个妖怪在一起感到匪夷所思。高迈想到了母亲江欣,曾经他以为妈妈在离婚后与罗建军再婚是对爸爸的背叛,他抗议,并且对这场婚姻极尽捣乱,做出了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可在妈妈过世把他托付给罗建军以后,他才逐渐明白在感情中,有太多不可违抗的无可奈何。他回答道:“我希望你忘了我,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

 

刘地沉默了一会,开始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你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如此轻巧的说出这种话啊。你就没有哪怕一丝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念头吗?”

 

高迈看到刘地的眼睛里泛起血丝,瞳仁隐约流转起蓝色的光芒,他感受到地狼愤怒的情绪扑面而来。“可是你也说了人类的生命是无法延长的,我还能怎么办,让你陪我一起死?还是让你一直记着我永远活在痛苦里?”

 

“我倒宁愿死了。”刘地眼神里全是痛苦,他紧紧的盯着高迈,可高迈觉得他透过自己望向了别人。“所以我才说,人类最是不长情。我发过誓再也不会爱上人类。”

 

“……你什么意思?不会爱上人类?”高迈警觉的抓住了刘地的重点。

 

刘地没有说话。高迈往前站了一步继续逼问,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夜风吹的他眼眶发热:“所以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喜欢我的话也是假的吗?我和那些被你玩过就扔的人一样,从头到尾被你骗了吗?”

 

高迈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和愤怒。他本以为自己对刘地的感情没有多深,可是在得知刘地不过也是拿他玩玩这个事实以后,心脏不可遏制的抽痛起来。他没有再等待刘地的回答,转身离去,他怕自己多待一秒眼泪就会流下来。

 

离开礼堂以后高迈没有目的地到处乱转。脑子里一团糟,他几乎想不起来两人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脑内盘旋的全都是刘地刚才说的话。

 

他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初恋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三日情侣,还真是三天的感情,说来就来,说结束也一分钟都没有多延续。对于刘地来说,这也许连一段感情都算不上,毕竟他可能根本没有喜欢过自己。

 

可是高迈没法相信刘地对他的那些表白都是假的。他曾经用7朵玫瑰说我偷偷的爱着你,在整个城市见证下说我喜欢你,在月圆时说今晚的夜色很美。高迈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不让自己哭出来,表情难看的跟鬼一样。

 

他闷着头冲进小路,和一对在暗处里拥抱的情侣差点撞上。高迈后退三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你们继续。”绕过去走了三步觉得哪里不对,他扭头看到那个男生被远处灯光照亮的鞋子,正是三天前罗小列穿的那双!

 

“……罗小列?是你吗?”高迈试探的喊了一声,那个女生猛的回过头来,眼睛在黑暗里发出诡异的金色流光。“卧槽!罗小列!!”高迈冲上去推开徐梦欣,把已经失去意识的罗小列拖到怀里。

 

徐梦欣被高迈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推出去踉跄几步,她似是不可思议的看了眼高迈:“你是……?地狼身边那个小孩儿?”她语气中全是怨恨,“你们为什么都要来妨碍我!我只是想救我喜欢的人!借用罗小列一点力量,他也不会死的,可是那个人就要死了!”

 

高迈艰难的抱着罗小列,内心挣扎:“我……我不是想妨碍你救你喜欢的人……可是这个人也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况且死亡是不可逆转的,你就算动用这些力量也没办法延长他的生命的!”

 

“我不信!我不相信!只要我去试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这条命给他还不行吗!”高迈的话戳到了徐梦欣的痛处,她崩溃的尖叫了起来,单手成爪向高迈眉心抓来。

 

“愚蠢的女人。”

 

徐梦欣的利爪近在眼前时,高迈只看到熟悉的蓝光在眼前闪现,随后他便没有知觉地陷入了黑暗。

 

 

3.4

“你醒了?”

 

高迈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放大的脸几乎贴到自己鼻子:“你谁啊!!”

 

那人不好意思的后退半步,“不好意思啊,我看到你醒了有点激动。”他伸出手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刘地的朋友周影。”

 

高迈迟疑着伸出手象征性跟他握了一下,谨慎的打量了一下这人,一头服帖的短发,脸上的表情人畜无害,感觉有点呆萌。“你……也是妖怪?”

 

周影挠了挠头朝高迈笑:“对,我是影魅。刘地让我在这照顾你和你朋友。”

 

“对了,罗小列!”高迈这才看到一旁歪在长椅上的罗小列,用手拍了拍罗小列的脸颊,没反应,他慌慌张张的用手指去探罗小列的鼻息。

 

还好,还在喘气儿,还活着。

 

“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周影看着高迈一副紧张的样子好心的解释。

 

“刘地呢?”知道罗小列没事,高迈放下了半颗心。他又想起自己昏迷前好像听到了刘地的声音。

 

“刘地在那边收服食梦貘呢,”周影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他道行高,对付这种小情况没问题的。”

 

高迈把罗小列推到周影怀里:“你帮我照顾他,我去看看!”说完就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也不管周影在后面大喊:“等等!你别去!你去太危险了!”

 

没跑几步就远远的听到了徐梦欣带着哭腔的嘶吼:“刘地!你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你这么无情无义总会有报应的!”高迈赶紧加快脚步向声音的方向奔去,剥开林叶看到刘地已经制服了徐梦欣,食梦貘倒在地上嘴边似有血痕。

 

“心?你跟我装人是吧?”是刘地嘲讽的声音,“我们都是妖怪,别整得跟人似的,动不动就谈感情。我这人从来不怕报应,报应的滋味我已经尝过够多了。”

 

徐梦欣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发出了尖利的笑声,边笑边咳出了血沫:“不谈感情?那这几天和你在一起那个小孩儿呢?圈里都说风流成性一天一个床伴儿的地狼终于收了心,有了正经男朋友。所以你对他也只是骗着玩玩而已吗?”

 

刘地一脚踹飞了徐梦欣,晶蓝色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光:“你的话太多了”。徐梦欣勉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用力的喊出更加激怒地狼的话:“难怪你千百年来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爱人!因为你永远只会欺骗和伪装!你这种人根本不会知道什么是感情!”

 

地狼整个人爆发出肆虐的杀气,他手间聚集起蓝色的光,一步一步的朝徐梦欣走过去,踏下的每一步都带起脚边的尘土。就在他将要一掌取食梦貘性命时,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及时拉住了他的手。

 

“刘地,你失控了。她罪不至死。”来人一头火红长发,一身黑色皮衣将她曼妙的身姿隐藏在夜色中。

 

“南羽,让开。”

 

南羽抓着刘地的手更加用力,赤色的眼睛紧盯着失去自我只剩下杀虐的地狼。“高迈来了,你没注意到吗?”

 

高迈猛的被叫到名字,愣了三秒,然后默默从树后走了出来。刘地看到高迈,整个人受到极大动摇似的,闭眼收敛片刻情绪,收回了徐梦欣脸前的手。

 

刘地缓缓的走向高迈,南羽在后面赶紧接住了陷入昏迷的食梦貘。刘地的眼睛已经变回了黑色,刚才还汹涌的杀意荡然无存,他静静地看着高迈,眼里全是高迈读不懂的情愫。“迈迈……”刘地开口。

 

高迈不知作何应答。如果说刚才他还对刘地心存幻想,在听完徐梦欣的话以后那一点希望也完全熄灭了。他早该知道地狼就是这样善于伪装的生物,那些情话不过都只是他用来欺骗的道具,分文不值。自己和刘地以前玩弄过的那些人没有丝毫不同。

 

刘地似乎也并不想要他的回应,自顾自的上前用力抱住了高迈。高迈挣扎,刘地只是无言地抱得更紧,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仿佛这个拥抱过后就是世界终结一般。高迈在他怀里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随后便沉沉睡去。

 

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久,即便高迈已经睡着刘地还是没有松手。南羽试探地问:“刘地……?”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松开怀里的人,用手托着高迈的脖颈,让他半躺在地上。“南羽,你来吧。”

 

南羽皱着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我以为你这次是认真的,前天你还问我怎么追人怎么表白。”

 

刘地揉着额角缓解头痛:“让你来你就来!这几百年都做了几千次了还要我教你吗?”

 

南羽冷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只和他在一起三天,三天一到就收了他的记忆?”

 

刘地没有回答。他贪恋的看着怀里人的眉眼,想要把高迈近距离的模样记在心底。南羽叹着气一脸恨铁不成钢,蹲在高迈旁边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一团粉色的光影很快被南羽拿了出来,她从口袋掏出一个锦囊装了进去。

 

“有烟吗?”刘地沉静的看完了这一切,突然开口问。

 

“你不是戒烟很久了?”

 

“啧,到底有没有?”

 

南羽拿出一包烟给刘地。刘地叼着烟,左手轻颤着打了很久火才把烟点上。他深深地把一口烟吸进肺部,只零星的吐出一点白雾。然后咬着烟,双手抱起高迈,离开树林向男生宿舍楼走去。

 


 ——————

0.0

姓名:高迈

性别:男

年龄:20

性取向:异性恋

专业:建筑工程

恋爱史:

 

“靠,这要填的都什么玩意啊,我要有恋爱史我还能来这儿填这个?!”高迈小声嘟囔着,愤愤不平的敲下了“无”字。

 

“你干嘛呢?”罗小列突然出现在高迈身后,把他吓得够呛,手猛的一拍把笔记本合上。

 

罗小列看着他可疑的动作:“干什么坏事,偷偷摸摸的还不让我看?”

 

高迈捂着电脑陪笑:“没什么,呵呵,真的。”

 

罗小列显然不信他的鬼话,扑上去就开始抢高迈的电脑。高迈举起电脑逃窜,被罗小列赶得到处乱跑。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学院新的微信公众号推送:

 

 

【微信推送:金秋|让你我相遇】

Q大建筑学院交友墙正式开通啦!

 

同学们:

为了增进本院同学们之间的感情,在院学生会的策划下,交友墙Ver1.0正式投入运营啦!欢迎各位同学前来投递个人资料,寻找与自己兴趣相投的他/她!

❀更多内容请点击❀

本次活动最终解释权归院学生会所有

 

 

——————

你猜完结没完结?

 

【目前可公开的情报3】

南羽:千年女僵尸,人类的身份是法医。刘地的挚友,两人有几百年的交情,知道刘地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熟练掌握治疗术,并拥有收取和改变人的记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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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上一章的问答题,正确答案是ACD 

A.然后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先上车后买票,现在流行这个。

C.不,我不认识你。

D.你会和我在一起,直到生命终止。

_(:з」∠)_刘地是喜欢高迈的,但是他并不会和高迈在一起,这三天对于他们俩来说只是一段从开始就注定会被抹去的感情。

 

本期彩蛋:

【818刘地在《都市妖奇谈》中的渣男语录】

1.周影:你就不能专一一点吗?

   刘地:你跟我装人是吧?

2.我们都是妖怪,别整得跟人似的,动不动就谈感情。

3.当一个妖有了人心那就不再是妖了。

4.我对你一见钟情,咱俩一定有缘分。

5.(本段来自刘地和周影某次谈人生,仅选取刘地部分)

可以啊,你懂什么是爱了。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爱上人类了。

我一百年前和一个女孩相爱,我们在一起生活了30年,到最后她死了,可我还活着。

你是不会懂那种生死离别的痛苦的。

6.(本段来自刘地和某前的n次方任女友妖精谈人生)

女妖:我们结婚吧。

刘地:你想什么呢?

女妖:我不想再这样了,结婚生孩子多好。

刘地: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想玩玩。

女妖:玩?你一直在玩我?

刘地:你说我玩你,你不是也在玩我吗?

 

比较有爆点让人脑洞全开的基本就是这些啦(◍´y`◍)

看的仔细的小伙伴可以发现……其实我文中套用了很多剧里的内容~包括原版对话,没错!我都拿过来用了!(肥肠无耻)

 

本期没有什么想说的,就不说了!脑洞产物之地迈黑车已经码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放出来。

那么lo主遁了!各位886!


【K莫衍生】三日情侣(刘地×高迈)Day2

*刘地(《都市妖奇谈》)×高迈(《半路父子》)。

*私设巨多,部分设定见前,各种人物穿越打酱油。

*又是超长的一章,来自话唠不会控制字数的辣鸡LO主,请耐心看完,最后有福利竞猜。

 

 前篇走这里:<序章>  <Da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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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 Day2

 

2.1

高迈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春梦。梦里薛童不着寸缕,跟他纠缠在一起,两人深吻,交换彼此的唾液。一吻罢了,薛童像蛇一般贴着他的身体游离向下,他感觉到下身被温热的包裹住,前所未有的舒适。

 

正当他情到深处即将喷发之时,伏在下身的人抬起头来,刘地充满情se意味的脸正贴着自己的那根,声音嘶哑:“迈迈,舒服吗?”

 

高迈猛然惊醒。

 

陌生的房间,看起来像是酒店,日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漏进一些。高迈睁开眼正好看到刘地的大脸,他还在熟睡,平时总是透着戏谑的眼睛紧闭,一丝的太阳光正好洒在他随着呼吸轻颤长睫毛上,整张脸柔和得像一张画。高迈和他相对而眠,额头抵在一起分享同一个枕头。如果高迈没猜错自己脖子下面应该是刘地的胳膊,他很可能在刘地怀里睡了一夜。

 

意识到这一点的高迈惊悚的坐了起来,紧接着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他和刘地都没穿衣服,下半身也是真空状态。

 

高迈吓得本来因为刚刚那个yin靡的梦而蠢蠢欲动的某处一下子萎了下去。

 

“喂!醒醒!”他踢了踢刘地的腿想把这人叫醒,被刘地一把抓回去紧紧搂住。刘地闭着眼睛摸索到高迈的脸,捧着他的下巴吻了吻高迈的鼻子,然后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胸膛上:“乖别闹,再睡一会儿。”

 

明明靠着刘地的心口,高迈却清楚的听到了来自自身胸腔里心脏擂鼓般的声响。

 

头被箍的死死的,高迈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床上。他小幅度的扭动着想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手在移动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刘地下面某个高热而隐约抬头的地方。高迈的一拳直接轰到了刘地的小腹上。

 

“你他妈的找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方式叫醒刘地,他的起床气简直快实体化成黑气笼罩在头顶,睁开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怒。然而所有情绪在看到高迈微微潮红的脸以后瞬间收敛,刘地胡乱的搓了搓头发,扶住了额头:“啧,怎么是你……对不起,我还以为……”

 

没来由的,高迈竟然从他这几句话中推测出了此人平时极度混乱的私生活,再想到昨晚可能发生了什么,他情绪更加烦躁了:“我们俩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就你看到的这样呗。昨天你被蛇妖下了药,我就英雄救美了一下。”

 

“然后呢?”高迈听到下药一词隐约感到不妙,记忆也慢慢追溯到昨晚昏迷前那个西装男抱住自己露出的猥琐笑容。

 

刘地显然还没完全从起床气里缓过来,他扶额的左手遮住了左眼,侧过头扯出一个邪气的笑容:“然后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先上车后买票,现在流行这个。”

 

高迈扑过去掐刘地脖子:“我要杀了你!你死了就可以当成一切都没发生过了!”

 

他用力太猛,刘地被推得头撞到床头发出巨响。刘地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气,一手捂着头一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张牙舞爪的高迈拎远:“我他妈开玩笑的!你要真被我办了你现在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揍我?”

 

高迈僵住了。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某处……恩,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也不疼。

 

刘地一脸痛苦:“我好心救你你就这么对我!”

 

“对……对不起嘛……”高迈手足无措,凑过去摸了摸刘地被撞的头,“我这不是以为你把我那啥了吗……那我们没做什么其他奇怪的事情吧?”

 

“你还想做什么?”刘地反问。

 

“没、没什么……你头还疼不疼啊?”高迈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好意思多问,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高迈觉得自己刚才的愧疚心真不如喂狗,愤怒的又踢出一脚:“滚!”

 

刘地带着欠揍的笑容,灵巧的在高迈脚踢来时闪开。他以真空状态掀开被子起来找衣服穿,走路的时候下身二两肉晃啊晃的。高迈实在是觉得这个画面没眼看,撇着头去够床头柜上的裤子。

 

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手机早就没电关了机。他用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去寻找刘地的身影:“现在几点了?”

 

刘地刚把裤子拉上:“快九点了吧。”说着拉开了窗帘,强烈的日光一下子倾泻进来,他靠窗台逆着光懒散的系着衬衫扣子,不时打个困倦的哈欠。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还挺帅的,尤其 刚刚裸着的时候看到的八块腹肌,简直让人眼红。高迈低头拍了拍自己因为大学以来疏于锻炼而软乎乎的小肚子,下定决心从下周开始重新努力。

 

穿好衣服高迈才想起来昨天的正事,明明是为了找罗小列来着。“罗小列呢?你昨天是划船去南极打探消息了吗?”

 

刘地听出了高迈语气里些微的抱怨,笑了笑:“我们来晚了一步,徐梦欣和罗小列已经各自回去了。我本来还想亲自去确认一下,感应到你有危险我就马上回来了。”

 

“那小列回宿舍了?不会有事儿吧?”

 

“放心,我叫朋友帮我看着徐梦欣呢,虽然他道行不高人也傻乎乎的但是挺可靠的。”

 

正抱着毕方蹲在女生宿舍某个房间阳台的周影打了个喷嚏,心想守了一晚上不会感冒了吧。

 

高迈这才放下心:“谢谢你啊,辛苦你了。”

 

“没事,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刘地顺势揉了揉高迈发质柔软的头,“等会去吃个早饭就送你回宿舍。”

 

“说实话有点不想回宿舍……”高迈想象了一下自己彻夜未归手机还打不通,罗小列暴怒的样子,一身汗毛直竖。

 

“那咱们约会去啊。好歹我们现在也是情侣,到现在连个像样的约会都没有。”

 

“……我还是回宿舍吧。”

 

 

2.2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就看到罗小列随便披了件外套趴在桌子上,想来是在下面等了一夜都没上床。高迈小心的关门,锁轻微的“咔嚓”一下,身后就传来了罗小列沙哑的声音:“你回来了。”

 

“哥……”高迈心虚,一步一步慢慢的往房间里蹭。

 

罗小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个死高迈!一晚上跑哪去了啊?电话也打不通!你那群狐朋狗友我问了个遍没一个知道你去哪的!你是要急死我啊!”

 

高迈赶紧拖了张凳子过去坐在罗小列旁边给他顺毛:“哥,哥我错了,别生气了啊。都是因为手机没电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不跟你说一声就不回来呢?”

 

“那你说你昨晚去哪了?”

 

“我昨晚……”肯定不能说实话,转瞬间高迈脑子里的谎话已是转了好几圈,他挑了点不是重点的内容二次加工以后说:“我和薛童出去玩了,她非要去酒吧喝酒,结果她喝蒙了,我俩手机又都没电,也不知道她宿舍在哪,我就去宾馆开了个房凑活了一晚。”

 

即便是谎话,这段内容也够让罗小列吃惊的了,他甚至都没有仔细斟酌话语中的漏洞。“你是说你跟薛童出去开了一夜房???”

 

“你别说这么暧昧啊!就纯睡觉!标准间!一人一张床!”

 

罗小列脸色还是没缓过来:“那你没对人薛童做什么吧……”

 

高迈心想你弟弟我没被那个妖怪做什么就不错了:“真没有,哥你要相信我啊,我是真的正直的不能再更直了!”

 

“哎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以后对薛童好一点。”

 

“不是哥我……”你倒是听听我刚刚讲话的重点啊!

 

“虽然咱爸提倡我们恋爱,但是尺度还是要掌握的。”

 

“我真没有……”高迈无力地辩解。

 

“你可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就我前天看到的那对野战的小情侣,影响太不好了!还是要文明恋爱,步步为营。”罗小列一本正经的说教。

 

“……”高迈想到那个晚上看到的那双熟悉的鞋,还有刘地说的离开的那对就是罗小列和徐梦欣,庆幸罗小列不知道他举的反例自己正是当事人,要不然多半家法伺候。

 

“好了好了,你回来我就放心了。”罗小列打了个哈欠,“我上去睡会儿,下午还兼职呢。”

 

“哥,你一晚上没睡吧?要不我跟店长请个假你今天就别去了?”

 

“不用,我睡一会就好了。你也换身衣服,等会一起去店里。”

 

“噢,知道啦。”高迈看着罗小列爬上床,拍拍胸脯做个鬼脸:总算混过去了,逃过一劫,薛童这个借口还挺好用。

 

 

2.3

高迈和罗小列做兼职的地方是一家小书吧兼咖啡馆。地段一般,胜在安静和环境优雅,生意算不上火爆但也过得去,每个下午总会有一些人来这儿看看书,或者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窗边,点上一杯咖啡,敲一下午的字。

 

工资不高,不过清闲,工作日一下午就两个服务员,今天正好高迈和罗小列当班。

 

高迈换好工作服,沿着窗边一张一张的擦桌子。擦到最靠里的地方,就有客人拎着包进来坐在了面前沙发上。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一杯焦糖拿铁,谢谢。”刘地坐定,手撑着下巴言笑晏晏看着高迈。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倒真像个来打发午后的青年白领。

 

“你怎么来了?”

 

“来探男朋友的班。”

 

高迈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男朋友!”

 

“好吧,既然你这么傲娇。”刘地做出无奈的表情,变戏法似得从桌底下拿出一束花,“那我从现在开始追求你如何?这样的话我们抓紧时间明天还来得及度过美好的最后一天。”

 

七朵玫瑰。花语,我偷偷的爱着你。

 

高迈无语,人生中第一次被表白送花竟然也献给了这个人妖,这两天真是大大扩充了他的人生经历。“你也说了三日情侣而已,这么认真干嘛,过了明天,你抓完了食梦貘,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很珍惜这三天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刘地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的眼神让高迈一下子不忍心说出嘴边拒绝的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一时无言。罗小列给对桌上完咖啡,注意到这边莫名的状况,端着盘子晃过来看看刘地,再看看高迈:“这是……干嘛呢?迈迈,认识的人?”

 

刘地朝罗小列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高迈的三日情侣……”

 

“——的哥哥!”高迈赶紧接上了下半句,“薛童的哥哥,听说我在这儿打工过来看看,呵呵。”

 

罗小列大惊,一把拽过高迈背对着刘地咬耳朵:“卧槽,他不会是听说薛童跟你出去开房,过来杀拱了他妹妹的猪的吧!”

 

“……”高迈仿佛被一闷棍打进了自己挖下的坑里,一时间无法反驳。他脑子高速运转着圆谎:“那什么,他哥已经同意我们俩在一起了,没事没事。”

 

……没事个锤子啊!高迈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下他跟薛童那点破事在罗小列心里是真的洗不白了。

 

“这样吗?”罗小列略一思索竟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回头和刘地热情的握手,“你好你好,我是高迈的哥哥罗小列,我家迈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刘地笑着回握,余光看到高迈懊悔的表情,笑的更加愉快了。

 

“那你们有什么事就先聊着,我去忙了。”罗小列走前还用力的拍了一下高迈的后背,示意他好好表现。高迈不满的埋怨:“哥!”,获得罗小列威胁的眼刀一记。

 

刘地看着罗小列的背影感慨:“真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难怪被食梦貘看上,听说这种内心纯净的人做的梦能量特别大。”

 

高迈警觉:“你可是答应过我要保护罗小列的。”

 

“当然,我朋友正盯着徐梦欣那边呢,今天之内她是不会有什么行动了。你放心,忙你的去吧,别忘了我的拿铁。”

 

“噢……”高迈本以为刘地会因为刚刚的事大大取笑一番,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他走两步又狐疑的回头,刘地已经拿出了电脑开始处理事务。

 

一整个下午高迈都心神不定的,总觉得有个视线灼灼的盯着自己。可是他几次回头去看,刘地都正一丝不苟的盯着电脑干活儿,感受到高迈的视线才抬头给他一个微笑。

 

是错觉吗?高迈挠挠头,大概是最近和妖怪相处多了,整个人都有点疑神疑鬼。

 

 

2.4

高迈下班的时候,刘地已经收了电脑,正靠着沙发看书。高迈看到他安静的侧脸,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地像是料到高迈会来找他,合上书很自然的问:“下班了?”

 

“嗯,你还不走吗?”

 

“在等你。”刘地笑笑,“你穿刚才的制服很好看,应该偷拍一张,有点后悔。”

 

高迈已经对他时不时的调戏免疫了,用下巴指了指刘地手上的书:“你看什么书呢?”

 

刘地把书递给了高迈,高迈顺着有书签的那一页打开。

 

“博子想说点什么,但身边有人,她觉得不好意思。

她一直跑到雪地中央,然后,放声大喊:

‘你好吗?我很好!你好吗?我很好!’

喊着喊着,泪水噎住了喉咙,发不出声来了。

博子哭了,简直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刘地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用低沉的声线背出了这一段文字。正是高迈翻到的这一页上面的段落。

 

是岩井俊二的《情书》。

 

在高迈没什么文艺气息的理科生涯里,这本书是他看过的仅有的几本有关爱情的小说之一。他妈妈江欣在病榻的时候会看一些小说打发时间,《情书》是最后一本。还没看到结局,江欣的病就严重到不再能端得起书本了。于是高迈就在床边慢慢的念给她听,再后来,连听的精力都没有了。直到最后,江欣还是没能读完这本书,那书也成了她留给高迈的遗物之一。

 

尽管对这书没什么美好回忆,但对它的剧情却很是熟稔,刘地刚刚背的正是高迈曾经给江欣读过的一段,江欣最喜欢的场景。高迈把书还给刘地:“你还看这种类型?”

 

“很意外?”

 

“有点,感觉不太符合你的形象。”

 

“那在你心中我是什么形象?”

 

“一个玩世不恭只会花言巧语的讨厌鬼。”

 

刘地哈哈大笑:“总结的不错,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他笑完了又问道:“那现在讨厌鬼想要邀请你去一个地方,不知可否赏脸?”

 

罗小列收拾好东西等高迈一起走,他并没有来打扰这边的对话,正站在远处看着。刘地没有给高迈拒绝的机会,招招手示意罗小列过来:“想和你借用高迈几个小时,过后我会送他回宿舍。”

 

“噢……好,好的。”罗小列觉着两人间的气氛有点怪,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那我先回宿舍了,迈迈你……你们……有事好好解决,可别乱来啊。”

 

“放心啦哥,我们不会打架的。”高迈对罗小列的脑洞表示佩服,相比较之下现在更危险的明明是罗小列,“你早点回宿舍啊,谁叫你出去都别去。”

 

“知道啦,谁大半夜的还能叫我啊……那我走了,拜拜。”罗小列不忘跟刘地打招呼,“刘先生再见,高迈等会麻烦你送了。”

 

刘地跟罗小列点头示意,看着小列背着包离开,对高迈说:“放心,我朋友会保护他的。”

 

“恩。”高迈目送着罗小列离开。刘地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以为你会不想和我去。”

 

“不,”高迈歪过头露出可以算作狡黠的笑容,“其实我还挺好奇你想带我去哪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颇有兴趣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

 

刘地左手放在小腹,伸出右手微微弯腰做出请的姿势:“那我们走吧。”

 

 

2.5

刘地带着高迈去了市区外的山上。已经是九点,山路上只有这么一辆红色跑车在奔驰。刘地打开音乐,音响里传出Halestorm的《I Miss The Misery》。高迈听到这首歌有点兴奋:“我很喜欢这首歌!”

 

刘地把音乐开的更大了点:“我还挺喜欢这个乐队的,就买了他们的这张专辑。”

 

“我也喜欢他们!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听过一次这首歌,一下被歌手的嗓音吸引。后来搜了Halestorm所有歌,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不过他们是硬摇乐队受众不广,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同好。”

 

高迈因为激动眼睛亮闪闪的,他小声的跟着歌哼唱,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看向刘地:“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

 

路灯极速倒退的光影晃过刘地的侧脸,高迈看不清他的表情。刘地:“为什么这么说?”

 

“从第一次见到薛童我就有这种感觉,你好像很熟悉我的喜好,无论我说什么话题你都能侃侃而谈,哪怕是这样小众的乐队,我们竟然也会同时喜欢。”

 

“不,我不认识你。”

 

“是巧合吗?”高迈似是自言自语,“世界上真的有会有契合度这么高的两个人吗?”

 

“我是妖怪啊,当然无所不知。”

 

“是吗?那你能预测未来吗?未来的我会是怎样的?”

 

“你会和我在一起,直到生命终止。”

 

高迈不知作何回答。他的理智告诉他刘地在拿他开玩笑,可是刘地语气中又隐约有一丝认真。他不能控制的肾上腺素分泌增多,心脏加速跳动起来。

 

最后还是刘地的轻笑打破了沉默:“骗你的。就算是妖怪,也看不到未来。我们快到了。”

 

“噢……”心跳落了半拍,高迈不知道这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偏过头看窗外的风景不再说话。

 

车停在了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两人下车步行。跨过护栏,沿着被野草覆盖的石阶向前。身后路灯橙黄的光被树影隔离,视线变暗,只有几丝月光从茂密的树叶间隙漏下。刘地拉着高迈的手走在前面,提醒他当心脚下的路。青树翠蔓,林叶在耳边沙沙作响,间或有鸟鸣划过天际。高迈很久没有到过如此幽静的地方,心也随之安静下来。

 

穿过小林子就是路的尽头,视野开阔起来。从这里可以看到Q市全貌,远处灯火星星点点,整个城市在深青的夜幕下沉睡,温暖静谧。

 

“喜欢吗?”

 

“嗯。”高迈看着远处,张开双臂感受风穿过身体,深深地吸了口气。

 

“有人教我表白要找个有气氛的地方,我就想到了这里。我很喜欢这儿,没事的时候到这儿吹吹风,心情会好很多。”

 

“有人教你?我以为你在这方面很擅长。”

 

“诚实的来说,我确实泡过很多人。”

 

“你这么坦诚让我很意外。”

 

“但是对他们我只是玩玩而已,你是第一个让我付出真心的。”

 

“有套路,很熟练,越听越像个渣男。”

 

“我的假情话被很多人信了,难得说次真的倒没人信。”刘地笑笑。

 

“最开始认识你,你是温柔清纯的薛童,后来发现你其实是毒舌爱调戏人的讨厌鬼刘地。深入了解后才知道薛童也有性感放浪的一面,刘地也可以为承诺和责任不计回报的付出。你有很多面完全不同的形象,我总会想,会不会你表现出的其实都是伪装,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你。”

 

“也可能那些都是我。妖不受尘世规矩束缚,向来自由至上,他们的表现大部分都是遵从原始的内心。”

 

“你是想说现在深情的你也是真实的咯?”

 

刘地看着高迈的眼睛:“我喜欢你,从现在到未来,我都会用我无尽的生命去爱你。”他的眼睛乌黑深邃,像海,只一眼高迈就觉得自己要被拖进去溺死在其中。

 

“为什么喜欢我?”

 

“一见钟情。”

 

高迈摇头:“我不信这个。”

 

“藤井树对渡边博子也是一见钟情。”

 

“那是因为博子长得像女藤井树,初恋的影子效应。博子并不想当女树的替身,所以知道真相后才会那么伤心。”

 

刘地:“藤井树最后一定是爱博子的,不管有没有女树的存在。不是替身,而是爱她本人。如果说一见钟情只是在一起的理由,那么日后的相处才会让彼此深爱。迈迈,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高迈思索片刻:“如果我答应你,你会不会也跟对待其他人一样,到最后跟我说你只是玩玩而已?”

 

“我是狼。以前听狼来了的故事,只觉得放羊的实在是蠢死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谎话说多了真的会遭报应。”

 

“我可以相信你吗?”高迈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月光下的刘地太过于迷人,连他故意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脆弱都让内心不自主的受到颤动。他想面前的妖怪一定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术,可他无法阻止自己踏进去。

 

“不管你信不信,只有爱你这件事,我从没有作假。我撩过很多人,男男女女,用各种方式。但是面对你的时候,只剩下了笨拙的讨好。实话说,我现在很紧张,心跳二百五,像个傻逼一样。”

 

高迈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刘地牵着高迈的左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胸口,下面是他的心脏,“咚咚”的跳得猛烈。刘地就着这个姿势抬起高迈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是个没有欲望的吻。他们只是嘴唇相贴,彼此的鼻息缠绕。高迈的心因为这个吻莫名的悸动起来。

 

他说:“我想和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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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公开的情报3】

周影:修行300多年的影魅,刘地的好友。养有一只幼崽毕方名曰火儿。

江欣:高迈的母亲,在高迈高三时病逝,去世前将高迈托付给罗建军,即罗小列的父亲。

 

【一个没什么卵用的有奖竞猜】

地哥的以下言论中,有哪些是假的?(多选题)

A.然后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先上车后买票,现在流行这个。

B.那我从现在开始追求你如何?这样的话我们抓紧时间明天还来得及度过美好的最后一天。

C.不,我不认识你。

D.你会和我在一起,直到生命终止。

E.我喜欢你,从现在到未来,我都会用我无尽的生命去爱你。

奖品:罗小列香吻一个()

开玩笑的,答题的同学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参与下一篇文的点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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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地哥的“我跟你只是玩玩”梗,来自于网剧,真不是我黑他,渣起来真滴渣。

*下一章的福利是818地哥在网剧中的经典渣男语录,敬请期待。

 *关于岩井俊二老师的《情书》,我只是顺手用来借“一见钟情”梗,并没有什么深意~

附Halestorm的I Miss The Misery地址,歌词很刺激很适合脑洞,听着这歌码文整个人又HIGH又伤感……差点精分,写了一堆OOC……


【K莫衍生】三日情侣(刘地×高迈)序章

*刘地(《都市妖奇谈》)×高迈(《半路父子》)。

*梗来自基友学校中秋的“三日情侣”活动。

*私设巨多,各种人物穿越打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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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推送:中秋|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Q大建筑学院中秋活动火热报名中

 

同学们:

中秋,又称月夕,以月圆兆人圆,寄托相思,渴盼团聚。在这个团圆的节日,不仅是亲人,相爱的人们也在一起倾诉相思,中秋便逐渐被赋予了浪漫的爱情含义,成为众多情侣秀恩爱虐狗的日子。

思及本院同胞们深受僧多肉少的单身苦楚,院学生会特与外语学院联合举办本次“三日情侣”活动,给大家一个寻找生命中的Mr/Mrs Right的机会。

详情如下:

1、点击文章最下方链接报名,填写个人信息及对另一半的要求;

2、男女配对在尊重大家要求的基础上随机抽取,配对成功即成为“三日情侣”,三日之内不可断绝;

3、活动时间为9月13日至15日,在15日(即中秋节)当晚将在礼堂举行舞会,每对情侣都要一起参加,舞会结束后将有小纪念品赠送;

4、三日内,双方要友好相处,即使发现互相不适合也要保持风度,坚持到舞会和平分手哦;

5、对于经过三日感情升温最终发展为真正的情侣的,主办方表示衷心祝福,并将在日后送上神秘惊喜。

起来,不愿做单身狗的同志们!

欢迎大家踊跃报名,祝福大家都能在活动中收获爱情或友情!

❀更多内容请点击❀

本次活动最终解释权归院学生会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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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八点二十三。

 

高迈第五次拿起手机看时间,忍不住又发了一条短信委婉的问了一下对方到哪了。

 

再等七分钟,如果她还是没来也没回短信的话——“老子就直接回宿舍!QNMD三日情侣!”他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骂了出来,在脑内把罗小列鞭挞了一百遍又一百遍。

 

 

0.2

三天前,罗小列忽然神神秘秘地把高迈拉到厕所说悄悄话,声称大好事。其实高迈在看到自家哥哥一脸微妙的笑容的时候内心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别看罗小列平时正儿八经的学霸形象,搞起事情来真是蔫坏蔫坏的。他当即掉头就走,被罗小列一下抓住了握紧门把的手。

 

“诶怎么我还没说你就要走呢!”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肯定没好事。我才不信天上掉馅饼,你赶紧给我松开,我毛概论文还没写完呢。”

 

“别写了我的好弟弟,这事儿过后哥帮你写三篇!”

 

高迈心动,微微侧过身试探的问:“到底什么事?”

 

罗小列一看有戏眼睛瞬间发亮:“你知道我们院和外语学院联合办的中秋活动吗?”

 

“……三日情侣?”

 

“对!”

 

得到肯定回答以后高迈再一次决绝的扭头开门想走,罗小列一个门咚把他按在了厕所门上:“我这可是为你好啊!你忘了咱爸怎么说的,没有恋爱的大学生活是黑白的,你就不想给自己的青春增添一抹光彩吗?”

 

“厉害了我的好哥哥,你自个儿想去泡妹子你就去呗,拉着我干嘛呀。再说了,这种纯粹弄噱头的活动,能找着个屁的真爱,你读书读傻了吧?”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了,你现在不答应也没用了……”罗小列说着说着似是有些心虚,门咚的手也略微松了松,“我都已经给咱俩报名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咽进了肚子里。

 

高迈敏感的捕捉到了重点,脑袋上炸起一个“井”字:“你说什么?!我的你也给报名了?!”

 

“报了……配对都下来了,人姑娘的姓名和电话号码都发过来了……”罗小列掏出手机解锁,举到高迈面前:

 

高迈同学你好:

你的“三日情侣”已配对为薛童(英语142),联系电话:158******79,祝愿你们能度过愉快的三天~(院学生会)

 

高迈怒极反笑:“你怎么帮我报的名?”

 

“我先用我手机号报的,等会可以跟负责人申请改成你的号码。”罗小列看高迈没什么过激反应,心想有门儿,勾着他肩膀开始循循善诱:“你看这报名都报了,你就去呗,又不会少块肉还能认识一妹子,多好。就算你们不合适,说不准人家还给你介绍别的闺蜜呢,脱团之日指日可待啊。老话常说,生活就像强X,反抗不了就试着去享受。再说了,你总不能放别人女孩子的鸽子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去就行了呗。”高迈挥开罗小列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我一会儿就去发短信。你就别叨叨了,还是多操心操心你的‘三日情侣’吧,别到时候我找到了我的紫霞仙子,你却被甩了。”

 

两人开着玩笑推推搡搡的走出厕所,罗小列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高迈,那什么,你的报名信息里面对另一半要求我随便填了。”

 

“你填的什么?”高迈感觉到自己右眼皮在跳动。

 

“我就随便填了个——‘随便’。”

 

“罗小列我要杀了你!!!!!!!”

 

 

0.3

高迈还是提前一天跟他的“三日情侣”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好听,高迈心想也许声如其人,又想到曾有名言“声音好听的多半是胖子”,心情忽上忽下很是复杂。两人约定今晚八点小桥前柳树下先碰个头,口号暂定“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

 

然而现在等了23分钟高迈还是没等到他那要求是“随便”,长相性格不知是方是圆是长是扁的“女朋友”。

 

他恨恨的拍死了小腿上的一只蚊子,飞起一脚踹飞了脚边的一个石子。早听说妹子出门爱磨蹭,古人诚不欺我也,不接电话不回短信,这不会还没出门呢吧?

 

都怪罗小列!高迈又在脑内对罪恶的源泉进行第三百遍鞭挞:罗小列你个色欲熏心毫无兄弟情的……

 

“你好?那个……天王盖地虎?”

 

轻柔又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迈转身。眼前的姑娘有些羞怯的笑着,眼睛溜溜的小心打量着他,栗色微卷长发散落在肩头,配着她精致的淡妆,清纯的邻家妹妹形象。唯一不太和谐的可能是她连衣裙勾出的丰满的胸部,大的仿佛一对呼之欲出的白兔。

 

“小……小鸡炖蘑菇?”高迈看傻了,木楞楞的对上了暗号的后半句。

 

女孩看起来很高兴一下子放松了不少,眉眼弯弯笑的很甜:“你就是高迈吧!你好我是薛童!”

 

“你好……”高迈还恍恍惚惚的有点不太敢相信现实。

 

薛童活泼又可爱,甚至有点自来熟的一边聊着一边两只手挽上了高迈的胳膊,高迈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挤在自己的手肘上,忍不住心猿意马。

 

“对不起啊,你等了很久吧。真的太抱歉了,我想着今天第一次见面要给你留个好印象,就出去做了个头发,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堵车,手机也没电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呀。”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

 

“那……你觉的我的头发做的好看吗?”薛童头凑进高迈,眼睛忽闪忽闪,期待的看着他问道。

 

“好看。”高迈飘飘然。没想到“三日情侣”这种看上去就像虚假老中医广告的活动,竟然还真的“随便”给他配了个美貌的“紫霞仙子”。

 

这简直裸抽SSR啊!高迈感慨万千,罗小列你真是个稳重靠谱又贴心的好哥哥!

 

 

0.4

两人牵着手绕着校园慢慢逛着。薛童很健谈,一直在引导着话题,即便高迈面对这个还有点陌生的人有些紧张,也完全没有冷场。他们气氛融洽聊了很多,有些偏男性爱好的话题薛童竟然也侃侃而谈甚至偶尔开个活跃气氛的玩笑,高迈很快和她熟悉了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人和自己契合度这么高。薛童简直就像是了解过他平时的爱好一般,无论他想说什么,两人总能心有灵犀的说到同一点。

 

高迈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

 

他们转着转着逛到了人迹罕至的实验楼后面。昏黄的路灯把他俩依靠在一起的身影投射在小道上,随着他们踱步向前,影子被一点点的拖长。耳边是风吹过林间沙沙作响的声音和薛童温柔平缓的语调,高迈觉得自己像是文艺片里的男主角,整个人都处在浪漫的氛围中。

 

“薛童,我……”

 

高迈刚想来点衬景的表白,却见薛童脸色一变,脸上笑意瞬间收敛,一句解释都没有,松开挽着高迈的手臂踩着她的高跟鞋笃笃的往实验楼后面跑去。

 

WHAT?发生了什么?不会是她预见到自己要表白直接跑路了吧?

 

高迈原地懵了三秒才想起来去追,追进拐角已经看不到薛童的身影。

 

所以女人究竟是怎么能够踏着那么高的细跟跑那么快的?都是超人吗?高迈忍不住在心里狂吐槽,追到路口到处张望企图寻找些微踪迹。

 

他走进靠着侧门的小路。这里已经没有灯了,只有微弱的月光,大晚上阴恻恻的有点吓人。高迈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乱跑有点担心,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想拐到后门去看看。

 

他急匆匆的绕过墙角,远远的看到后门那好像是有个黑影,刚想叫一声,忽然被一个男人用力的拉回墙内捂住了嘴:“别出声!”

 

高迈吓得几乎断气,一声尖叫要响不响的被这人按回了嘴里。这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皮衣,高迈抓着他的手臂只觉得摸到了一手健壮的肱二头肌。

 

卧槽练家子!高迈有点慌了,这人不会是什么混进学校的坏人看到薛童想酱酱酿酿为非作歹吧!

 

想到这高迈用力的挣扎起来,被捂住的嘴里哼哼唧唧的,左膝抬起准备给这个黑衣人的裆下来一记猛的。

 

后门的人似乎是发觉了这边的动静,高迈听到有人悉悉索索的走出来。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松开高迈,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把高迈的国骂堵在了嘴里。

 

老子的初吻啊!!!

 

高迈炸成了油锅上的鱼,整个人撅起来想给这个不要脸的一拳,无奈力量不敌,被黑衣人用力的按住,作妖的两条腿也被他用膝盖抵在了墙上。

 

后门的人走了出来,原来是一对小情侣。他们看到高迈这边激烈的盛况,估计是把这俩也当成偷腥的野鸳鸯了,没敢多逗留就加速离开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黑衣人比高迈高了半个头,整个人压在高迈身上把他挡得严严实实,没有灯光,确实就像是一个男生抱着他娇羞的女朋友在热吻。此时黑衣人已经变本加厉捏开了高迈的牙齿把舌头伸进他嘴里搅出啧啧水声,毫无经验的高迈被吻得喘不上气,发出微弱的呜咽。整幅场景暧昧到就算下一秒发生限制级野外play也毫不夸张。

 

高迈只能眼睁睁的用余光瞟着离开的那对男女,心里呐喊着:兄弟!别走!救命啊!

 

谁知道这么心里嘴上一哼哼,一声更加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从高迈嘴里漏了出来。那两双脚更是蹭蹭的抹了油似得撤离,其中一双鞋似乎有点眼熟,高迈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觉得紧贴的黑衣人下身有个尴尬的地方正在火热的抵着自己。

 

等那对小情侣离开以后,黑衣人压制的力量松了松,高迈立马一拳轰在了这人的左脸上。第二拳瞄准了右脸直直的挥过去被黑衣人轻松的捏住了手腕。

 

“嘶——”黑衣人一手抓着高迈,一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小家伙下手还挺重,暴脾气。”

 

高迈借着月光恨恨的审视这人。浓粗的剑眉,下面一双星目似是懒散,却在最深处燃着点点不容反抗的欲火。他用舌头顶了顶嘴角,那里已经被高迈打的渗出些微血丝。

 

“你是谁?在这里干嘛?”高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调出全身的威慑力沉声问。

 

“我?我是你的‘三日女友’薛童啊!”黑衣人笑笑,一副老不正经的语气,“刚才我们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真是绝情。”

 

“你TMD吹牛不打草稿!薛童明明是个温柔的女生!”

 

“是吗?你说的是这样的吗?”黑衣人说着话,语调开始微微的拔高,同时周身泛出蓝色的光晕,直到语调停在一个平稳的声线,薛童眨着清纯的眼睛出现在了高迈面前。她松开了高迈的手腕,轻柔的抱住高迈的腰:“迈迈~你喜欢我吗~”

 

高迈吓得用力推开了薛童。她踉跄了两步站稳,看着高迈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笑的十分愉快。

 

“你到底是个什么啊!鬼吗?!”

 

薛童掏出一根棒棒糖不紧不慢的拆开放进嘴里:“不是鬼,是妖。”又是一阵蓝光,薛童身形变高变壮,声音也变成得低沉而有磁性:“我叫刘地,我的族群是狼,目前暂时掌管这片区域的妖,他们都叫我地狼。”

 

高迈感觉自己20年以来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了。

 

“你找上我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吸我的精气练功!”高迈双手捂胸呈自我保护姿态。

 

刘地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我要真想害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小朋友别多想了,我掌管这片儿的妖就是为了让妖不乱为祸害,人和妖和平相处。”

 

“那你来这儿干嘛?学校里有妖要干坏事?”

 

“没错,虽然傻了点不过现在看来还不蠢,就是刚刚那对里面其中一人。本来我已经可以抓住它了,你出来一搅和全泡汤了。”

 

高迈觉得自己好委屈,接二连三遭受到各种生理心理的打击竟然还要背锅:“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又不知道你要抓妖!你还……还趁乱占我便宜!”

 

“我可没想占你便宜。”刘地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想伪装一下,降低它的警惕性,以免打草惊蛇。不过……”

 

“不过什么……”

 

“亲了你以后发现你味道相当不错,呻吟也很好听,我好像对你有点性趣了。”刘地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舌尖暧昧的在唇上舔过一周。

 

“我QNMG大西瓜!!!”高迈气的转身就走,整个人喘着粗气,脚步跺的又快又响。

 

刘地倒是轻松的就追上了他,叼着棒棒糖幽幽的说:“你害我没抓到那只妖,你要负责。”

 

“……”高迈一点都不想理他。

 

“在抓到它之前,你都得辅助我。”

 

“……”

 

“况且我们还是‘三日情侣’,三日内我们都得在一起呢。”

 

“谁跟你情侣啊?!”

 

“你啊,我亲爱的迈迈。明天我会再来找你的,乖。”

 

“别来,求你。”

 

“哦对了还有,你可别再穿这件橙色的衣服了,荧光显黑,这大晚上你都快和夜色融为一体了。”

 

“……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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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公开的情报】

(注:一部分为原著设定,一部分是个人私设)

*高迈:20岁,目前就读于Q大建筑系建筑工程专业。曾经是个富二代,高中时父亲入狱被判死刑,母亲生病去世。母亲去世前将他托付给继父。

*罗小列:20岁,学霸,Q大建筑系建筑工程专业,和高迈同班同寝室,是高迈继父的儿子,目前和爸爸,奶奶,高迈一起生活。高迈心情好会叫他哥哥,吵架的时候就直呼其名。

*刘地:一千两百多岁,妖。族群狼,掌管Q市妖界,名号“地狼”,致力于维护人与妖的和平。虽然平时是一副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在某些方面微妙的执着。有女性形象化身,名薛童,千变女郎,传言里有人说她是清纯的学生妹,也有说是性感的陪酒女,还有说是流连于不同床榻间的女妓。此人狂霸酷炫拽却有个可爱的爱好——喜欢吃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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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脑洞如沟壑,更期不定,心情抑郁(?)的时候写得多。

*我的黑迈真是世界第一无敌可爱,黑皮梗百玩不厌。

*为了写这篇(快进着)看完了都市妖奇谈,刘地这个人很微妙,性格非常矛盾,但是这种矛盾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合理,反而是脑洞大开。这个人设真是进能开车飚百里,退可渣男虐人心啊!(搓着手推起了我的破板车。

*所以后期可能会有点点玻璃渣,但是最后肯定还是会甜的。